吴建仁再回到养殖厂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把洋车停在一旁,冲进胡文录的办公室。
“胡厂长,变……变天了啊!”
“变天了?什么意思?你慢慢说。”
吴建仁就把从唐振国那儿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
胡文录听完整个人都惊了。
“张为民被免职了?这……这么突然?”
“难怪这笔预算不被通过,杨跃民这边没了这个大靠山啊!”
胡文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无助摇头。
吴建仁道:“唐主任说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投了同意票,但参加讨论的人太多了,他孤立无援。”
“哼!”
“真信他这话,早就被他卖了,他还想从县里申请预算呢,怎么可能让这么一大笔钱,躺在咱们的账户里?”
“但听他这话的意思,阮晏青要成一把手了?”
胡文录忽地感觉自己好像傍上了一条真正的大粗腿。
吴建仁没接这个话,而是道:“胡厂长,钱没戏了,那杨跃民的办公室是不是该还给……”
“放屁!”
胡文录瞪了吴建仁一眼,“我那边还得让这小子帮忙呢,你猴急什么?”
“是。”
吴建仁叹了口气。
“不过,叶爱玲这个人,不能让她跟着杨跃民了,调到车间里继续清扫粪便去。”
“等阮晏青真的上来,我的事办完,再把姓杨的踢走。”
“叶爱玲这个人,给我留着!”
胡文录说话间流露出一股凶厉。
吴建仁立刻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到杨跃民办公室的门前。
门大开着,吴建仁站在门口,还是敲了敲门。
“杨技术员,忙着呢?”
吴建仁笑着走进来说道。
“吴会计?有事儿?”
“是有点儿事,”吴建仁看向门口桌前的叶爱玲,“爱玲同志,你去三号棚帮忙清理一下地面,那边的人忙不过来了。”
“我……”
叶爱玲正在抄杨跃民给的操作规范手册,听见这话,转头看向了杨跃民。
“吴会计,不是说好要把鸡都处理掉吗?怎么还要调爱玲同志去打扫卫生?”
杨跃民提着笔,皱眉反问。
吴建仁道:“这不县里没同意厂里的预算吗?厂长觉得还是先按以前的来。”
“可是这样,搭了饲料,又不见蛋,只会让厂里的成本不断叠加……”
“杨技术员你别说了,厂长说什么,我听什么,要不你跟厂长去说?”
吴建仁反将一军。
杨跃民知道这本身就是胡文录的意思,真去找他,可能他说的会更难听。
没办法,谁让事情,刚好就卡在张为民升职的前几天呢?
杨跃民把钢笔的笔帽拿起扣上,转头看着叶爱玲,轻轻点了点头。
叶爱玲没再说话,放下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技术科的办公室。
吴建仁冲杨跃民笑了笑,转身离开。
前后态度,变化非常明显。
杨跃民乐了。
不是,你们都这么短视的吗?
杨跃民摇了摇头,走到叶爱玲的办公桌前,把抄了半份的操作手册拿到自己桌上,自己来抄。
“看来五份不够用了,得抄个十份啊!”
杨跃民甩了甩酸疼的手,“你们等叶爱玲抄完再让她去打扫卫生啊,这么急,想把我踢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