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岳綺尘回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和劝阻。
岳綺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了脚步。
他知道张起灵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再观察观察,先了解这棵树的运作机制,然后再做决定。
他看向老痒,那个男人正跪在青铜树前,双手撑著树干,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发出压抑的哭声。
他的执念,他的渴望,他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棵树上。
但现在,这棵树给他的回应,却不是他想要的。
“妈……”
老痒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吴邪看著跪在青铜树前的老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是他刚才的胡思乱想,召来了那些不言骑的鬼魂,打断了老痒的仪式。
他迈步走向老痒,蹲下身,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老痒,对不起,我刚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痒猛地一挥手,重重地將他的手打开。
老痒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
“对!一定是因为没有血!没有足够的鲜血献祭,所以青铜树才没有回应我的愿望!”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疯狂地扫视著四周,寻找著可以使用的血液来源。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阿寧和那几个倖存的僱佣兵身上。
阿寧立刻警觉地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口稳稳地指向老痒,冷冷地说道。
“你敢动我的人一下,我让你脑袋开花。”
老痒被她那冰冷的眼神震慑了一下,但他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泰叔正靠在墙边,奄奄一息,胸前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而在泰叔身边不远处,李老板和伙计的尸体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还残留著些许余温。
老痒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一把拽住李老板尸体的脚踝,將他拖向青铜树的根部。
他的力气出奇的大,一个人拖动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竟然毫不费力。
“老痒!你干什么!”
吴邪惊呼道,想要上前阻止,但老痒已经將李老板的尸体拖到了青铜树下。
老痒从腰间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李老板的手腕和脚踝。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缓缓流出,渗入青铜树根部的那些凹槽和符文中。
老痒没有停下,他又转身,將伙计的尸体也拖了过来,如法炮製,划开手脚,让血液流入青铜树的凹槽中。
两具尸体的血液量並不多,而且人已经死了一段时间,血液循环已经停止,流出的血液远不如活人充沛。
不够,远远不够。
老痒跪在地上,双手沾满了鲜血,眼中的疯狂更盛了几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了阿寧身边那两具僱佣兵的尸体。
那是刚才在人面猴的袭击中牺牲的两个人,身体还温热著,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
他站起身,朝著那两具尸体走去。
阿寧再次举起了枪。
“我说了,你敢动我的人一下,我让你脑袋开花。”
老痒停下脚步,目光与阿寧对视。
“他们已经死了,死人留著血还有什么用!”
阿寧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她犹豫了。
她为裘德考工作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所谓的长生之法,但她从来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她只是服从命令,完成任务,仅此而已。
但现在,看著老痒那副为了復活母亲不惜一切代价的样子,她第一次开始怀疑。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超越生死的力量
她缓缓放下了枪。
老痒见她放下了枪,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那两具僱佣兵的尸体旁,拖著他们的脚踝,將他们拉到青铜树下。
他划开他们的手脚,让鲜血流入那些凹槽中。
四具尸体的血液匯聚在一起,沿著青铜树根部的凹槽缓缓流淌,逐渐填满了那些繁复的符文。
“还不够……”
老痒喃喃道,目光投向了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跳动的脉搏,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匕首!
“够了。”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岳綺尘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著老痒。
眼中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
“你再放你自己的血,还没等你妈活过来,你自己就先死了。”
岳綺尘淡淡地说道。
“到时候,你们母子俩就只能在地府团聚了。”
老痒最终还是放下了匕首,转身,看向吴邪。
“吴邪!”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