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它。”
“什么”钱理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涛又重复了一遍,手指依旧指著那艘巨舰。
“我说,把镇远號,给我拆了。”
“轰”的一声,钱理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提督!万万不可!”老周第一个跳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镇远號是我们的根本!是威慑宵小的利器!拆了它,万一再有海盗来袭,我们拿什么抵挡”
孙总匠头和一群工匠,也嚇得脸色发白。拆一艘船容易,可那是一艘他们连看都看不懂的铁甲舰啊!拆了,还能装回去吗那上面的每一块铁板,每一个铆钉,在他们眼里都跟神跡一样。
“提督!”钱理也反应过来,声音嘶哑地喊道,“您这是自断臂膀啊!镇远號是我们唯一的依仗!没了它,我们守不住这望海港!”
林涛收回手,环视了一圈眾人脸上那惊恐、不解、慌乱的表情。
他走到老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我问你,一艘镇远號,能打得过几个黑齿帮十个二十个”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涛的目光又扫向其他人。
“这片海上,有多少个黑齿帮数得清吗靠一艘船,我们能打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重新望向那艘雄伟的战舰,眼神里透著一股狂热。
“所以,我们不能只有一艘镇远號。”
“我们要有十艘,一百艘!要有能铺满这片海的钢铁舰队!”
林涛转过身,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钱理和孙总匠头。
“不把它拆开,不把它身体里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络都摸清楚,我们怎么造出自己的依样画葫芦,总会吧”
孙总匠头喃喃自语:“依样画葫芦……这……这……”
他是个匠人,他瞬间明白了林涛的意思。那是所有工匠都懂的最朴素的道理,仿製。可仿製的对象,是一艘闻所未闻的铁甲舰,这让他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林涛走到钱理身边,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笑了。
“钱大人,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们的目標,从来不是守著这一艘船过家家。”
他顿了顿,迎著所有人震撼的目光,慢悠悠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钱理的心神被这四个字猛地一拽,仿佛看到了无尽的未来。
然而,林涛接下来的话,又把他从天上拽回了地上。
“……旁边的,无数个船坞。”
钱理彻底呆住了。
老周也呆住了。
所有工匠,都呆住了。
这算什么目標
林涛不再理会这群已经认知崩坏的下属,他转身对孙总匠头说道。
“孙师傅,你是造船的行家。从明天起,你带一半的人,把镇远號的结构,一块一块地给我测绘下来。每一块装甲多厚,每一根梁有多长,用什么接的,都给我画成图纸。”
他又看向另一个精瘦的汉子,那是火器监来的匠头。
“刘师傅,你带剩下的人,研究它的火炮,它的『火龙犁』,还有它的心——那个能让这艘铁山跑起来的大傢伙。也给我拆开,画成图。”
两个匠头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咬了咬牙,对著林涛重重一拱手。
“遵……遵命!”
林涛最后看向老周和钱理。
“老周,你负责警戒,把船上所有的炮弹都小心卸下来,那都是宝贝,以后我们自己造的船上,还要用。”
“钱大人。”
钱理一个激灵,身体站得笔直。
“你,去把所有匠头都召集起来,咱们开个会。”林涛的脸上,又恢復了那种轻鬆隨意的神情,“该动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