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工部、户部、兵部,也会各派精干官吏,组成勘察慰问使团,隨王总监一同南下,协助林將军造船、练兵、管理帐目。”
皇帝的声音温和,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小锤,砸在钱理的心上。
监军、帐房、工匠、兵头……这是要把整个望海港都置於眼皮子底下。那一百万两,根本不是赏赐,是给朝廷派驻人马的买路钱。
“钱理,你可明白”皇帝问。
“臣……臣明白!”钱理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听起来像是激动得无以復加。“陛下思虑周全,此乃林將军天大的福分!有王总监和各位大人帮衬,林將军定能更好地为陛下效死命!”
“嗯,你明白就好。”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去领了圣旨和银票,早日启程,莫要误了林將军的大事。”
“谢……谢陛下!”钱理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由小太监引著,躬著身子退出了御书房。
直到走出宫门,被午后刺眼的阳光一照,钱理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揣著的圣旨和一沓厚厚的银票,只觉得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他不敢在京城多待一刻,领了赏赐,甚至顾不上去见几个京中的旧识,便直奔通州码头。
探路者一號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黑色的船身在眾多帆船中,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兽。
刘师傅和几个水手正在甲板上擦拭火炮,见到钱理捧著盒子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大人,您回来了!”
“事情办妥了”
钱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上船头。他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那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下泛著金光,看起来庄严而遥远。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著船员们。
“圣旨和赏赐都拿到了。”钱理展开那份明黄的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望海港提督林涛,忠勇过人,平寇有功,特晋封为从二品威远將军……赐『皇家海军』名號,拨银百万,以资军用……”
船上的水手们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將军升官了!”
“一百万两!咱们发財了!”
“皇家海军!这名號听著就威风!”
钱理看著欢呼雀跃的眾人,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圣旨,又拿出那沓银票,在手里掂了掂。
纸很轻,但分量,却重得压手。
他走到船舷边,看著脚下缓缓流淌的河水,对身后的刘师傅说:“刘师傅,传令下去,锅炉生火,即刻启程。”
刘师傅兴奋地搓著手:“好嘞!大人,咱们是回家嘍!”
钱理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看著远方水天相接之处。“不,回家”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捏紧了怀里的圣旨和银票。
皇帝的“家里人”马上就要到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