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看著新东方的股价,涨势那么猛。
“林顿这次要赚很多。”
“他的观点完全是对的。”
菲利克斯在金融俱乐部里不算最聪明的人,但他绝对是观察力最敏锐的一个。
他在学生会当了两年副主席,练就了一项技能。
不需要別人开口,他就从肩膀的角度就能读出情绪。
菲利克斯没有在俱乐部里说什么,在午餐结束的时候,他来到走廊,追上了林顿。
两人站在储物柜旁边。
菲利克斯:“林顿,你上次说25美元以上才新东方合理的估值,现在高盛的报告也写了25美元,你比高盛早了整整五天!”
林顿笑道:“高盛也卖股票,卖方研究是销售材料,要是拿高盛的报告当独立判断来用的话,会死人的。”
菲利克斯一愣,他父亲阿斯特银行的託管业务和高盛的机构经纪业务有大量交叉,他从小听到的敘事是“高盛的报告是华尔街最权威的定价参考之一”。
林顿刚才的话推翻了他多年建立的认知,但他没有跳起来反驳。
因为他刚亲眼见证了一件事:高盛的报告和这个转学生的判断完全一致,而这个转学生比高盛早了五天。
如果高盛的报告只是参考,那林顿的判断是用什么做的
单纯的创始人呢不可能的直接得出25美元的估值。
菲利克斯:“你说卖方研究不能当独立判断用,那你有具体的操作案例吗”
林顿直接说:“我做空siri,9月8號平仓的那天。”
菲利克斯问:“为什么是那天”
林顿:“因为我可不在赌方向,我等市场承认我的时间轴。”
“你可查查,復盘一下,siri的亏损面、用户流失率、卫星频谱的折旧周期...
“这些全是公开数据。”
“在彭博终端上,f的公开文件里,行业分析报告里。”
“任何一个做了基础研究的人都能看到同样的信號,它的商业模式在烧一条越来越短的引信,但市场用四周才走到我第一周到达的位置。”
菲利克斯:“哦能具体说说吗”
林顿点头:“四周是一个差距,那四周里.——.”
菲利克斯忽然打断:“等等,先说你在siri赚了多少”
林顿:“有必要问那么清楚吗”
菲利克斯:“当然,到底多少”
林顿:“18万美元!”
“收益率多少
“6
“忘记了。”
“哦,那你继续说一下siri的事”
林顿:“当时,siri的股价反覆拉锯,每天都有人抄底,每天都有人说利空出尽””
“数据都有公开的,但他们看到数据之后不愿意等,怕错过底部,怕踏空反弹,怕別人先买。”
“结果在真正的底部到来之前,他们的子弹已经打光了。”
“我做的只有一件事:在建完仓之后等著。不对冲,不加仓,不做波段。”
“等市场自己走到我算过的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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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数据都在那,可没有一条是內幕。”
“差距不在信息,在时间。”
“差距就是我的能力,当然,也算我的运气。”
菲利克斯彻底陷入了沉默。他靠在储物柜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他是学生会副主席,他的父亲管理著超过庞大的託管资產,他从小被训练如何用三句话让人喜欢你。但他从来没被教过怎么等。
阿斯特家族的財富建立在两个世纪积累的信託和地產上,但这份財富的逻辑是复利,非等待。复利需要耐心,但等待是另一回事,等待是在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跑的时候站在原地,在所有人都说你错了的时候继续站在原地,在所有人开始赚钱而你没赚的时候还是站在原地。这並非纪律,纪律是命令自己不动,这是认知,你不动是因为你知道別人还在算,而你已经算完了。
“你来温莎之后,有件事我一直在想。”菲利克斯终於开口:“富人家的孩子从小被教怎么管钱,怎么用人,怎么社交,怎么在鸡尾酒会上让人喜欢你。但没人教过我们怎么等。等人承认我们是我们的作业。这个课程缺失了。”
“你补了这门课。”
他转身走了。
下午收盘,edu收在23.10。林顿的持仓浮盈继续扩大,五万股,均价18.52,浮盈约22.9万美元。
高盛的目標价25美元和上周他画在招股书第四十七页的数字是同一个数字。
但他知道高盛的逻辑和他的逻辑不是同一种逻辑,高盛的模型算出了25,他的模型也算出了25。
高盛的模型会在某个季度业绩不及预期时自动下调目標价,而他的模型里有一个变量不会在任何季报里出现:那个在演讲台上放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七个问题的创始人,还在往上走。
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四个字: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