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三无真身(1 / 2)

此刻李伏蝉的双目已彻底变了,原本被『乖雷』染成幽灰色的瞳仁,此刻褪尽了沉沉死气,化为一种深邃的幽紫。

紫芒深处,隱隱有银白流光如电蛇游走,明灭不定。

他眉心正中,一只无瞳竖眼驀然撑开皮肉,睁了开来,眼中也不再是温和的明光匯聚,只有至正至烈的雷光。

那雷光並不耀眼,却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便要被摄去魂魄,碾作齏粉。

就在这时,全庸忽然抬头,看到满室的青雨忽然停了。

雨不敢落。

李伏蝉缓缓抬起头来,眉心那只竖瞳中雷光流转,映得他整张面孔半明半暗,青年目光淡然,语气平静:

“自『离雷』隱世以来,浩荡之声犹在耳际,凛冽之威未绝於地。只是其势至刚,不能容邪,见妖而不杀则道行自损,为邪所欺则根基动摇。修者临歧而惧,畏其反噬,遂使此道千载寂寥,几成绝响。今其时矣,人间妖邪横行,雷霆之怒,不可久抑;正道之衰,不可不移。旧轨当易,是时候变一变了。”

三无怒道:“你想违背灵誓!”

李伏蝉道:“前辈,你吃过人吧”

三无怎么可能不吃人,天下修士怎么可能不吃人,君不见『莫黑匪乌』么!

他这不过是句废话,却给了三无回答。

『离雷』从不与妖邪为伍。

所以李伏蝉毁了灵誓的代价,已经被『离雷』带走了。

“呵,哈哈哈哈,好,好白蝉!没想到我竟然在你手上吃了大亏,落得个谋算两空,那么如今呢,你要做的事成了么”

李伏蝉淡淡道:“『离雷』,因我而变,”

话音落下,李伏蝉外景中已经大成的『雷击木』阳象轰然破碎,他却没有因此境界跌落,在那『雷击木』破碎之地,一道道幽紫雷光浮现,掀起道道雷火,却不落於地,而藏於沉沉乌云之后,云中隱约响起婴儿啼哭之声,却不闻雷震。

雷藏云隙,光敛霄中,隱而不泄,凝而不坠,声闷而不宣。

正是有电无雨、有闪无雷、近在天际而不显於地的『伏霆』之象

『离雷』新象,?磹幽光,不震不雨,谓之『伏』,藏於云中,引而不发,沉沉闷动,谓之『殷』,外明內暗,离中之阴,谓之『乌』,故而这一象的名称是,『殷乌伏』

也是將来的道果之名。

秘禁之中,一片寂静。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一派古修气度的青年身上。

全庸、辜瞳等人根本看不出李伏蝉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只觉得他似乎安静了许多,只以为是暗中庇护他的那一位紫府之君出手了。

唯有三无一人知道,这个青年到底做成了什么。

千年隱世之雷,竟一夕为他而变,

『离雷』已变,那么天下那些妖邪,那些吃人的仙玄呢

它嘆了口气,终於明白了什么,此时此刻也少了些算计,多了几分感慨,自语道:“这是『离雷』之变,是大势所趋之变,也是不得不变,纵数八千年,唯有你了,可能否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就看你了。”

李伏蝉淡淡道:“多谢羊舌胥前辈。”

“你果然猜到了。”

只要通读歷史典籍,三无的身份就不难猜测。

江南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成名的『游金』一道的紫府之君,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孤陋寡闻,故而不晓。

但他所熟知的『游金』紫府,也就只有那位后晋的持玄之君,曾落下『提锋池』,为羊氏所用的羊舌胥。

只是他的名被人拿走了,只不过拿走他的名的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自己。

《状晋七十二罪告疏》与《请饶书》李伏蝉都看过,《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也详细写著这两书的內容,共计一万四千二百余字,单单『羊舌胥』这几个字,便出现了上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