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黄鹿”两字,崎寂眉头猛地蹙起。
他记得,晕倒前黄鹿从阴影里走出来—
像极了那种平日里的老好人、背地里却阴险狡诈的反派角色。
“黄鹿他————”他有些迟疑地看向琉璃。
琉璃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冲他隱晦地摇了摇头。
意思是,崎寂晕倒后,黄鹿並没有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
琉璃记得崎寂晕倒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心黄鹿”,后面她便一直提防著对方。
只是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看出黄鹿老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既然崎寂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此刻她摇头,只是告诉崎寂,暂时没出什么状况。
火木见崎寂问起黄鹿,便也接茬道:“崎寂同学,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黄鹿老师也来看了你好几次。
他刚才还在呢,只是后来有两个迴响协会的人来找他,把他叫走了。”
这样吗
崎寂点了点头,心下隱隱有了猜测。
“对了,我昏迷了多久”
“一整天。”剎那回答的同时,把自己刚刚削好的苹果递给崎寂。
递上前的同时,她还警惕地扫了周围几人一眼,见这回没人跟她抢著献殷勤,这才心下鬆了口气,暗暗高兴—
这一次,终於是她贏了!
然而,崎寂一听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当即就挣扎著要从床上下来。
对剎那递过来的削好的苹果,自是顾不得去接。
“崎寂同学,你要干嘛医生叮嘱过,你这些天都要好好躺在床上修养!”琉璃见状,立刻要把崎寂按回到床上。
火木也在一旁帮忙。
“崎寂同学,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十分虚弱!他说干了一辈子医生,没见过你这么虚的————”
居然说他虚
崎寂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庸医。
“我真的没事,我得回趟家,咳————”
崎寂话音未落,一口老血咳出。
“崎寂同学!”
惊呼声此起彼伏。
琉璃、剎那、白理理三人,连忙各捏著一块帕子上来帮他清理。
而后,四个人合力把还挣扎著想要下床的崎寂,一把摁回床上。
白理理空出只手,按响了呼叫医生的按铃。
崎寂一时间苦恼。
忽然有种南村群童欺他老无力的悲凉感是怎么回事————
双拳难敌八手啊!
主要是他现在顶著个虚弱buff,还真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们。
虽然可以用【虚实模糊】,但在这里用的话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万一待会黄鹿回来要对他下手————
虽然隱隱觉得可能真是误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啊!”
【虚实模糊】得留著。
“崎寂同学,你急著回家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候,倒是数白理理最贴心,看出了崎寂的焦急。
“————我两天没回家了,我怕我妹妹担心。”
“崎寂同学,你还有妹妹!”
一时间,病房里的四小只齐齐看向崎寂,脸上浮现出各种好奇与探究的神情。
“是有一个。”
对此,崎寂自是没什么好瞒著的。
而且,他其实本就想给妹妹介绍些朋友。
不然,那傢伙总是一个人窝在家里,感觉会很寂寞。
“我去请人把她接来吧!”白理理当即主动请缨。
“不————不用那么麻烦。”崎寂连忙拒绝,他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现在在医院里。
“一点也不麻烦,一句话的事情!”白理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波涛汹涌的,一副大可包在她身上的架势。
琉璃却是看出了崎寂的顾虑,转而说道:“那要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在薪之城,座机基本上已经普及。
而崎寂因为外出时,偶尔需要跟妹妹联繫,便也给家里安了一台。
病房里就有座机,崎寂正准备去打。
白理理却是修地从兜里掏出一台粉色的翻盖手机,递了过来:“崎寂同学,不介意的话,用我的吧。”
白理理掏出手机的瞬间,火木眼睛顿时直了!
“白理理同学,这就是传说中的手机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传闻中的真品!
这玩意可是卡伦提亚近些年推出的高奢玩意儿,在薪之城,据说都没几个人用得起!
“传说什么的,算不上啦————
这两年手机普及得很快,据我在卡伦提亚上学的姐姐说,她们学院里现在几乎人手一台。”
白理理为火木解释的工夫,崎寂已从她手中將手机接过。
白理理正想向崎寂介绍手机的用法,却见崎寂已是熟练地翻开盖子,手指飞快地按下號码。
剎那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下微微一惊。
崎寂同学对这种奢侈品使用起来居然这么嫻熟
手机什么的,可是连她都不会用的高科技啊!
剎那不禁对崎寂的出身又多了一层好奇。
毕竟,直到现在,崎寂同学的身世背景,对他们来说都还像是个谜。
电话刚一拨通,那头立马就被接起。
对此,崎寂不由得苦笑。
他甚至能想像出妹妹彻夜守在电话旁的身影。
“哥哥”听筒里传来女孩暗含焦急却竭力忍住的声音。
“小熙,抱歉,昨天临时接了个任务,现在才抽出时间告诉你。
那个,我可能要稍微晚点才能回家””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哥哥,你受伤了”
“没,怎么可能,谁能伤到我”
“受伤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都说了我没受伤————”
“哥哥!”
听到听筒那边传来认真到甚至已经有些严肃的语气,崎寂嘆了口气,只好老实交代:“我要是说了,你一定会担心————”
“当然会担心啊!担心哥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就让我担心嘛!
要是我受伤了,我一定会第一个让哥哥知道————”
崎寂怔愣片刻,忽然摇了摇头失笑。
他为自己拙劣的谎言感到好笑——
是啊,为什么要瞒著妹妹呢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
“哥哥,不要笑!我很生气!”
崎寂听到这,声音亦是不自觉的柔和下来:“我知道,不是生气,是担心。
“哥哥,你现在在医院里吗哪个医院”
“你不用过来,我马上就出院了。
崎寂话音刚落,边上不懂事的火木却是耿直开口道:“崎寂同学,在你昏迷时,医生说了,你的身体状况,起码得留院观察一个星期!”
““
崎寂没好气地瞪了火木一眼。
火木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巴,尷尬地往后缩了缩。
“哥哥,哪个医院”
妹妹电话那头的语气,已经强势到了不容拒绝。
崎寂没办法,只好问清了医院的名字,告诉对方。
“崎寂同学,要不还是我让人去接你妹妹过来吧”
崎寂想了想,最终拒绝了白理理的提议。
因为他知道,妹妹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其实一直很要强。
她不希望別人把她当做残疾人一样照顾。
掛断电话,崎寂把手机递还给白理理,道了声谢谢。
而这时,剎那也终於找到了机会,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崎寂手里。
只是,崎寂刚要递到嘴边,却是猛地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抱歉,剎那,我还是先不吃了吧。”
“好、好吧————”
剎那咬了咬嘴唇,万万没想到,她今天十拿九稳的献殷勤,居然也能以失败告终
住在尊贵的病房,崎寂醒来没多久,医疗团队便鱼贯而入。
其中,既有德高望重的老专家,也有掌握最新技术的精英骨干,甚至还有好几个觉醒了高阶治疗谱系的迴响者。
几位医生对崎寂的身体状况嘖嘖称奇—
一直吐血,极度虚弱,却找不到病因,然后又没其他毛病。
带头的老教授甚至兴奋地提议,要用“崎寂”这个名字来命名这种前所未见的怪病。
被崎寂面无表情地拒绝后,才有些遗憾地给他接连施展了好几个高阶治疗迴响,又开了满桌的营养补剂,这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崎寂真是想拒绝都来不及————
他望著那一桌堆成小山的补剂,心下不由得担心起了自己的医疗帐单。
琉璃似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主动开口承诺道:“放心吧,崎寂同学,你是为了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负责到底。”
“负责负责什么”
几人中,心思最是敏感的剎那,似是从女孩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別样的味道。
又想起崎寂同学昏迷时,琉璃看向崎寂的眼神,不由得便有些在意。
“负责医疗费啊,还能是什么难道是负责崎寂同学的下半生吗”
琉璃开玩笑般地说著,看向崎寂。
心想,只要后者接下她这个话茬,她就会顺势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应下道“可以哦”。
然而,邪恶的白理理打断了琉璃的连招。
“医疗费什么医疗费这是我家的医院,不用医疗费啦!”
该如何形容崎寂听到这句话时的救赎感呢。
那一刻,崎寂只感觉白理理身上好似散发著圣光。
天使啊!
是天使降临了!
“真的吗,白理理同学太好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说起救命恩人什么的————反过来了吧!我才是被崎寂同学救下性命的那个啊!”
白理理想起什么,而后又说道,“况且,这次崎寂同学也是为了救琉璃才受伤的吧
不过,崎寂同学你也真是的,你去救琉璃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呢
至少也该跟黄鹿老师说一声才是。”
火木闻言,也反应过来,一脸佩服地看向崎寂:“崎寂同学,你是一早就发现了吗白港海滩那边的异常。”
提到白港海滩,剎那顿时感觉自己低人一等。
毕竟,那个地方是她提议去的。
於是这会只好低著头,弱弱地向大家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
道歉的话说到一半,病房的门却是忽然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人是黄鹿。
他大步跨进门,手里还攥著刚从迴响协会领回的文件。
“恭喜啊,崎寂同学!
你这次奋不顾身在四阶迴响者手下救下眾多民眾的事,刚好被人用记录仪记录了下来!
协会那边核实过之后,决定授予你英雄”的称號!”
黄鹿说著,还把记录仪拍下的画面,当眾在病房中放映了出来。
而也正是这一行为,引发了琉璃更大的愧疚。
女孩也是隨后,在剎那的提醒下才知晓的一画面中,竟藏著崎寂同学一直瞒著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