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沙瑞金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语气平淡。

“散会。”

说完，他率先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脚步不快，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陈田坡和刘伟连忙跟上，一前一后，像两个护法。

鹿小天落在后面，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文件，故意慢了半拍。

他不想和陈启明他们打照面，更不想看到对方脸上那副胜利者的表情。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各自收拾东西。

陈启明不紧不慢地整理著材料，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打贏的不是一场至关重要的常委会，而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例会。

高育良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结束了。”

陈启明微微頷首：“嗯，结束了。”

“晚上有空吗喝杯茶。”

高育良笑了笑：“好啊，正好聊聊。”

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季昌明走过来，拍了拍陈启明的胳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许。

张建华也凑过来，笑呵呵地说：“陈省长，今天这一仗，打得解气！”

“沙瑞金那边，以后估计不敢轻易在经济问题上掣肘了。”

陈启明摆了摆手：“建华言重了，都是为了工作，谈不上什么打仗不打仗的。”

“沙书记也是出於公心，只是思路不同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这只是场面话。

官场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张建华心领神会，笑了笑，不再多说。

眾人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一时间人声鼎沸，却又都刻意压低著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

今天这场常委会的分量，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人事调整，更是汉东省两大巨头之间的一次正面交锋。

结果很明显——陈省长胜，沙书记败。

这个结果，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省委大院，然后像涟漪一样扩散到全省各个地市、各个厅局。

汉东的政治格局，要变天了。

鹿小天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慢悠悠地往自己办公室走，脚步比平时沉了不少。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常委会上的画面。

陈启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高育良引经据典的从容，季昌明义正词严的刚直，张建华话糙理不糙的犀利……

这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来回闪。

每闪一次，他心里就沉一分。

以前他总觉得，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手里握著人事大权，又有上面的背景，在汉东省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陈启明就算再能干，也就是个省长，政府这边的事情可以说了算，可真要涉及到人事、涉及到大局，还得听沙瑞金的。

可今天这场会，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一把手也不是万能的。

原来常委会上的票数，才是硬道理。

沙瑞金这个书记，当得也太憋屈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