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来,落在身边两个女儿身上。
倪珍珍没有看台上,而是仰头看著姜夏。
那个眼神很安静,和看节目时的兴奋完全不同。
散场的喇叭响了,人群陆陆续续站起来往外走。
姜夏和奚晓红、董秀丽带著几个孩子顺著人流往外走,走到操场外面的通道上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姜夏抬头,就看见秦云海站在不远处的路灯底下,正被一个女同志拦著。
那女同志穿著文工团的演出服,头髮编成两根大麻花辫,画著演出妆,站在路灯
她的语速又急又快,声音里带著一股自以为是的篤定,好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某种恩赐,对方理应感激涕零。
“我从今晚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她仰著头看秦云海,表情很认真,语气里带著一种优越感,“我在文工团是独唱演员,我家在京市有关係,你要是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可以让我家里人把你调到京市军区去,比这辽省好一百倍。”
她说得很快,快得都不给秦云海插话的机会。
秦云海终於找到一个空当,开口打断她:“我已经结婚了,你说的那些条件,我不感兴趣,你去找別人吧。”
真是无妄之灾,站在这里等媳妇儿出来,也会遇到个神经病来炫耀自己家世。
女子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错愕,又飞快地变成了怀疑。
她上下打量著秦云海,那眼神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不可能,你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就结婚了”
“媳妇儿。”秦云海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姜夏身上。
女子顺著他的目光回头,就看见了姜夏。
姜夏站在路灯的另一侧,身边是奚晓红和董秀丽。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出跟剧情无关的戏。
秦云海本来以为姜夏会走过来,结果姜夏只是站在原地看著。
那眼神里有几分好奇,有几分玩味,唯独没有他担心的那种紧张或愤怒。
奚晓红张了张嘴要上前,被姜夏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臂。
董秀丽看了看姜夏,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女子看看秦云海,又看看姜夏。
她的目光在姜夏脸上停留了几秒,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她在文工团里算是好看的姑娘了,平时没少被人夸。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往路灯底下一站,什么多余的装饰都没有,就让她觉得自己被比到了泥里。
“不可能。”她的声音不自在了些,下巴朝姜夏的方向抬了抬,“这是你妹妹吧。”
秦云海自己长得这么好看,转眼又能看见姜夏也长得这么好看,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奚晓红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步跨出去,挡在姜夏前面,双手叉腰,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顿输出:“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人家都跟你说了已经结婚了,你耳朵是摆设吗你知不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性质往小了说是道德败坏,往大了说是违法乱纪!你一个文工团的独唱演员,还是京市来的,就这点觉悟你们文工团平时不学军纪的吗”
奚晓红是部队小学的老师,在讲台上站了这么多年,训起人来那气势不是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