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台阶下的朝臣们齐齐抬头。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寧的目光扫过他们:“先帝遗詔的內容,会在登基大殿上宣布。诸位大人如果还有疑虑,届时自然会知晓。”
他顿了顿,语气冷下来:“但在此之前,谁要是再敢堵在宫门外,別怪本阁不客气。”
台阶下鸦雀无声。
赵寧转身,朝朱翊钧点了点头:“殿下,回宫吧。”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朝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点哑,但已经有了几分威严。
朝臣们对视一眼,然后纷纷躬身:“臣等告退。”
人群开始散开。
一个接一个,黑压压的官袍往后退,很快就散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高拱,还站在原地。
他盯著台阶上的赵寧,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朱翊钧看了赵寧一眼,又看了看高拱。
赵寧朝他摆了摆手:“殿下先回翊坤宫,去找贵妃娘娘。这里的事,臣来处理。”
朱翊钧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身,冯保连忙跟上。
太子鑾驾重新摆开,宫灯摇晃,朱翊钧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台阶上,只剩下赵寧和高拱两人。
还有几个太监,提著灯笼,站得远远的。
赵寧看著高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可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肃卿兄,你太著急了。”
高拱的身子僵了一下。
赵寧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有些时候,性子太急,不是好事。”
高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要急
为什么要逼著看遗詔
因为怕。
怕遗詔里有对自己不利的內容。
怕失去权柄。
也怕……怕遗詔里有处死赵寧的命令。
上一次,嘉靖皇帝驾崩的时候,他就在遗詔上吃了亏。
那次他没能提前拿到遗詔,结果被动得要命。
所以这次,他不敢再赌。
他必须看到遗詔,必须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可现在……
高拱看著眼前的赵寧,看著那双沉稳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急成这样,到底是为了权柄,还是为了救人
还是两者都有
他分不清了。
高拱的肩膀鬆了下来,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也有点释然。
“云甫,我这几天……”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一直在想,如果遗詔里真有对你不利的內容,我该怎么办。”
赵寧没说话。
高拱继续说:“我以为只要提前拿到遗詔,我就能想办法保住你。可现在看来,我想多了。”
他抬起头,看著赵寧的眼睛:“你根本不需要我保。”
赵寧伸出手,拍了拍高拱的肩膀。
“肃卿兄,经过这件事,你留在京城,迟早被新君和太后猜忌。”
高拱的身子又僵了。
赵寧的声音很平静:“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高拱没说话。
赵寧继续说:“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回新郑养老,当个富家翁,安安稳稳过日子。二是替我办点事,替天下百姓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