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茶时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把她的脸蒸出一层薄红。
赵寧没说话,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高姝今天穿了件豆绿色的小袄,腰身收得紧,衬得她身段纤细。
她比李若清小两岁,身上还有股少女似的单薄感,但眉眼间的温顺沉静是骨子里带的。
茶倒好了,高姝把杯子推到赵寧手边,正要退下。
赵寧伸手捞住了她的手腕。
高姝身子一顿,抬头看他。
赵寧没解释,拽著她的手往外走。
“爷”
“出去坐坐。”
暖阁后面有个小院,角落里支著一架鞦韆。
是去年春天李若清让人装的,说给孩子们玩。
但孩子们嫌这院子偏,不爱来,鞦韆倒成了摆设。
赵寧把高姝按到鞦韆上坐下。
木板上积了一层薄灰,他隨手拂了拂,也没拂乾净。
高姝乖乖坐著,两只手抓著绳索,脚尖点著地。
冷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
“冷吗”赵寧站在她身后。
“还好。”
赵寧的手按上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不轻。
高姝没动,但脊背绷了一下——她知道这不是要推鞦韆。
院子里很静。
隔著一道月洞门,远远能听见前院孩子们的笑闹声,管事婆子的吆喝声。
但这边没有人。
赵寧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耳廓。
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拂在她脖颈上。
高姝的耳朵红了。
“爷……这是外头……”
“没人。”
赵寧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探进小袄的衣襟里。
高姝吸了口凉气,手指把绳索攥紧了。
鞦韆晃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
只是把头低下去,额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赵寧喜欢她这点——不拒绝,但也不主动迎合。
跟李若清不一样。
李若清是正妻,在床幃间端著股从容劲儿,什么都在她掌控里。
高姝不是。
高姝像一张白纸被他慢慢揉皱,每次都有新的褶痕。
小袄的盘扣被一颗颗解开,衣襟散落两侧。
里面只著了件薄薄的褻衣,冬天的冷风一激,皮肤上立刻起了层细密的颗粒。
高姝打了个哆嗦,往后仰了仰头,后脑抵在赵寧的胸口。
鞦韆开始有节奏地晃动。
绳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和著不知哪里传来的北风呜咽声。
高姝咬著下唇,喉咙里逸出细碎的声音。
她的手指攥著绳索攥得发白,指节泛起淡青色。
赵寧的手掌覆在她腰侧,拇指摩挲著她肋骨下方的软肉,感受到她身体每一次细微的战慄。
“鬆手。”赵寧的声音低哑,贴著她的耳朵说。
高姝摇头,不松。
像是鬆了就要坠下去。
赵寧笑了一声,没再说。
加大了动作的幅度。
鞦韆晃得更厉害了,木板发出咯吱的声响。
远处传来一声管事婆子的喊——“安哥儿別跑!”清脆的童音答了句什么,隔著院墙听不真切。
高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呼吸全乱了。
她鬆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眼角泛出水光。
天上飘下第一片雪。
细碎的雪粒落在高姝裸露的肩头,落在赵寧的发顶,落在吱呀作响的鞦韆绳索上。
不知过了多久。
鞦韆停了。
高姝瘫软在鞦韆上,两条腿还在发抖。
赵寧站在她身后,帮她把衣襟拢好,一颗一颗系盘扣。
手指稳当,跟方才判若两人。
“冷了。”赵寧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肩上,“回去吧。”
高姝没动。
她仰著头,看漫天飘下来的雪花。
脸颊潮红未退,眼睛里还含著一层湿意,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自己咬的。
赵寧绕到她正面,低头看她。
高姝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半晌,唇角弯了弯,声音又软又哑:
“爷,茶该凉了。”
赵寧伸手把她额前沾了雪粒的碎发別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尖。
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