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小冰河前兆!【加更】(2 / 2)

马宝的牙关磨了两下。

五天。五天之內粮队到不了,这一千二百號人就得饿肚子。饿肚子还是小事——冬衣呢

他扭头朝营房方向看了一眼。那边传来细碎的咳嗽声,一阵接一阵的。兵丁们的棉袄穿了整一个冬天,棉花早结成了硬坨子,不保暖了。往年开春就暖了,今年开春还冻。

有人已经把护甲里头的棉絮抽出来,塞进衣裳里。甲不能穿了,但人得活著。

马宝把目光收回来,朝南方看了最后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有。

山西平遥县。城外十五里,张家村。

老张头蹲在自家田埂上,用烟杆敲地面。

梆。梆。梆。

硬的。跟敲石板一个声儿。

二月十九了。往年这会儿,地早该鬆了,犁得动了。村里人年都是二月中下旬下种。今年——连犁都插不进去。

他身后站著儿子张大柱,搓著手问:“爹,种不种”

老张头没吱声。

种种下去冻死了算谁的一亩地的种子,那是半年的口粮换来的。冻死了,秋天颗粒无收,全家喝西北风

不种误了节气,一样颗粒无收。

他抬头看天。灰压的,看不见太阳。

田里的土是黑的,但黑里头透著一层白——霜。二月十九了,还掛霜。

旁边的李家、王家、赵家的地里,也蹲著人。一个个跟他一样的姿势,蹲在田埂上,闷头抽菸,不说话。

整个村子静得瘮人。

往年这时候该热闹了——翻地的、挑粪的、浸种的,田里头全是人。今年一个忙活的都没有。全蹲著,全等著。

等什么等老天爷开恩。

张大柱在旁边站了半天,终於又开口:“爹,隔壁刘家村有人种了。”

老张头烟杆在地上磕了一下。“种了几亩”

“三亩。”

“活了没有”

张大柱不说话了。

老张头把旱菸吸了最后一口,站起身。膝盖嘎巴响了一串。他朝村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六亩地。

黑黢的冻土,田埂上掛著白霜。

地头有棵老槐树。那树的枝条上结著一层透明的壳子——冰壳。

不是雪,不是霜,是实打实的冰,把整根树枝裹在里头。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那冰壳厚得能有小指粗。

老张头盯著那棵树看了一阵。

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管这叫“木介”。说是树上结了冰甲,跟人穿鎧甲似的。上一回见这东西,还是他爹那辈的事。

那年,开春绝收。夏粮也没了。饿死了半个村子。

老张头把烟杆插回腰间,背著手朝村里走。

身后,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碰撞,冰壳子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脆响。

叮。叮。叮。

整片田野寂静无声,只有这一串碎响,从村口一直传进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