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夜,风里夹著苍山草木的清苦,和洱海吹来的阵阵水汽。
吃完那顿硬核的白族私房菜,凌飞骑著租来的小电驴,载著脸颊微红、刚喝了酒的洛晓依,慢悠悠晃回了苍山脚下的民宿。
跟在后头的导演老王和几辆摄像车,这会儿已经彻底没了脾气。
好好一个“绝地求生穷游录”,因为凌飞那一首《去大理》外加十万块进帐,硬生生被他俩刷成了单方面的蜜月大片。
夜深,民宿二楼露天阳台。
摄像机被凌飞毫不留情地挡在了玻璃门外。
几个摄像大哥只能委委屈屈地架著远景镜头收音,更过分的是,凌飞还顺手拔了他俩的贴身麦克风。
魔都后台,马东泰盯著炸裂的流量数据心痒难耐,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没办法,现在直播间还死死蹲著的八千万人,全是在等著看对真神夫妻撒狗粮的。
阳台上摆著两张藤椅。
凌飞乾脆拉开那张双人藤编躺椅,顺手把一整条厚实的羊绒毛毯扯了过来。
洛晓依刚洗过澡,身上换了套宽鬆的白色居家服。
半乾的头髮隨意散在肩头,手里稳稳端著两杯热牛奶。
她递给凌飞一杯,隨即极度自然地往躺椅里一挤,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了凌飞肩上。
凌飞顺势手一抖,毛毯展开,把两人从严严实实兜在了里面,只露著两颗脑袋。
“这满天的星星,你在魔都可看不著。”
凌飞抬头,瞅著墨蓝夜幕里璀璨的星河,呲溜了一口热牛奶。
洛晓依没看星星。
她桃花眼半眯著,侧著脸,目光全黏在了凌飞身边:“嗯,魔都只有看不完的霓虹灯,还有堆成山的报表和通告。”
晚风一吹,洛晓依往凌飞怀里更深地缩了缩,找了个极其適合赖帐的角度。
借著身上那点没散尽的微醺,还有这会儿难得的清静,她的思绪一下子飘远了。
“凌飞,你还记不记得,大半年前,你第一回上一我那辆保姆车时的死相”洛晓依轻声开口。
凌飞眉头一挑,低头瞧著怀里的人:“能不记著么那会儿我兜里就剩两块硬幣,正打算去找个不漏雨的天桥底下对付一晚上。”
“结果你那辆黑色埃尔法一记猛剎,你跟抓壮丁似的,直接把我给薅进车里了。”
洛晓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深夜里清脆得像摇了风铃。
“那时我真的是快疯了。”
笑过之后,洛晓依眼底划过一丝后怕,下意识把毛毯边缘攥紧了些。
“家里那老头子,脑子抽了非要逼著我跟秦家联姻。秦家老三在圈里是个什么顶级烂货,谁心里没数”
“我就是舍了这身皮退出娱乐圈,也绝对不去当这种豪门联姻的冤大头!”
她说话稍微停顿了半秒,嗓音带出了几分沙哑:“我当时坐在后座,看著车窗外头人来人往,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隨便在马路路边捡个顺眼的男人把证领了,先把老头子的路给死死堵上!”
凌飞没搭腔,只伸出一只手,用大拇指在她肩膀上极其自然地来回摩挲了两下。
“紧接著,我就看到你了。”洛晓依仰起头,正正对上凌飞的目光。
“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明晃晃刻著『这破世界赶紧毁灭吧』的死鱼態度。可偏偏……你那张脸就跟带了鉤子一样,看一眼就挪不开。”
“我当时心一横,想说就他了。花几个钱,养条长得甩別的人三条街的极品咸鱼,总比嫁给秦家那个人渣好吧”
凌飞嘴角猛地一抽。
这女人现在夸人都开始用反向伤害法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