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傍晚的凉风掠过盐碱地,夹杂著粗糙的砂砾质感,吹散了车厢里憋了一下午的沉闷。
洛晓依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面前是一望无垠的戈壁滩,背后是巨大的雅丹土丘。
没有闪光灯的围追堵截,没有狗仔的长枪短炮,耳边只有风过荒野的呼啸声。
“躲远点,这底下全是暗坑。真崴了脚我可不管你。”
凌飞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他单手拎著个沉甸甸的金属烧烤炉,利索地跳下车。
炉子往地上一墩,砸出一声厚重的闷响。
“我哪有那么娇气。”洛晓依撇撇嘴,踩著马丁靴凑了过去,“要帮忙吗,凌大厨”
“去酒柜把那半打精酿拿出来,顺便把我昨晚醃好的和牛端下来。”
凌飞头也没抬,从底盘储物厢扯出一袋无烟果木炭。
“记著,別碰那个红色的备用电源开关。”
洛晓依翻了个白眼,转身利索地爬上悬梯。
半个月的野外流浪,这位曾经喝水都要讲究温度的顶流天后,早就摸透了房车里的生存法则。
不到三分钟,她端著个不锈钢大托盘跳下车。
托盘里码著整齐的雪花牛肉块,旁边立著六罐掛满冰霜的精酿啤酒。
凌飞那边已经用喷枪点著了炭火,很快泛起明亮的红光,烤网被烧得炙热。
他接过托盘,抽出长柄夹,將沾满黑胡椒和海盐的牛肉块均匀铺上。
“滋啦......”
油脂滴落进炭火,腾起一小股白烟,霸道的肉香瞬间撕开了大西北清冽的夜风。
洛晓依搬来两把户外摺叠椅,在一旁坐下。她双手托腮,看著凌飞熟练地翻动肉块。
那双曾经在黑白琴键上大杀四方的手,此刻正握著一把孜然,精准地撒在烤肉上,竟然毫无违和感,甚至透著股该死的魅力。
“看什么没见过这么帅的厨子”
凌飞挑了挑眉,把烤得焦褐冒油的牛肉夹进铁盘,顺手推到她面前。
“少给自己加戏了。”
洛晓依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饱满的汁水混合著炭火的焦香,瞬间征服了味蕾。
两人就著荒野的夜风,毫无形象地干掉了一整盘9和牛,外加两罐冰啤酒。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在大城市里待久了的人,很难想像真正的黑夜是什么质感。
这里的黑,是纯粹的、浓稠的,仿佛一块无边无际的黑丝绒直接闷在了头顶。
就在这极致的深渊中,一颗、两颗……无数颗星星渐次亮起。
直到一抹淡淡的银色光带从地平线升腾而起,横跨了整个夜空。
“凌飞……”洛晓依手里的啤酒罐停在半空,整个人看呆了。
“那是银河。”凌飞咽下嘴里的酒,隨手捏扁空罐,扬了扬下巴,“上去看,上面视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