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包厢门关上后,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厚重的隔音门把外头那些细碎的交谈声和杯碟碰撞的声响一併挡在了外面。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雅致——一张深棕色的木质方桌,两把同色系的椅子,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画的是终南山的远影,墨色浓淡相宜,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空气中漂浮著咖啡豆的香气,混合著角落里那盆绿萝带来的湿润气息。
服务员端上两杯咖啡,轻轻放下,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关在了外面。
景母坐在周牧尘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她没有碰面前那杯咖啡,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看了他很久,久到周牧尘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看下去。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闪避的重量:“说说吧,你和我家田田到底是什么关係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牧尘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著面前那杯冒著热气的咖啡,棕黑色的液体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泡沫,像一段尚未被搅动的往事。他像是在整理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个荒唐的夜晚。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断断续续地闪现,像一段被剪碎了的胶片,怎么也拼凑不完整。但有些片段是清晰的——那天的酒,那天的停车场,那天她蹲在他面前,轻声问他“你还好吗”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了:“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夏夜。当时我因为心情不好,喝得大醉,醉倒在了停车场。恰巧遇上了田田,她把我带回了她在北京的別墅。”
景母的表情没有变化,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可她的手指已经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然后呢”
周牧尘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段被他反覆压下去又不得不翻出来的往事:“然后……我酒后乱性,和她发生了关係。”他说完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景母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两杯咖啡之间那片光滑的木质表面上,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两个人隔开了。然后景母的脸色变了——从最初的平静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酒后乱性”景母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我看你是强姦。你这个强姦犯。”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伸手指著周牧尘,手指在微微颤抖,目光里满是怒火,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她的声音拔高了,带著压抑了太久终於爆发出来的愤怒:“你告诉我——一个完全醉倒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一个人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能对別人做什么你根本就是借酒行凶!”
周牧尘抬起头,看著景母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声音带著急促和慌乱:“阿姨,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醉得厉害,把她当成了我的女朋友……我以为是她……”
“你这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景母的声音更加尖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他最软弱的地方,“一个人在完全喝醉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能力做那种事。这是常识,你不懂吗你跟我说你醉得不省人事,可你偏偏还能做那种事你不觉得你的话自相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