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片搁在他的掌心里,灯光下看得见正面那行刻字,但字太小了,她得凑近才能看清。
“这什么”
“吉他拨片,定製的。”
“给我的”
“你不弹吉他。”
“那为什么拿给我看”
苏晏把拨片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正面刻了字,你自己看。”
陈星落伸手去拿,苏晏没有递,而是把手心往前凑了一点,她不得不俯身低头去看他掌心里的字。
距离很近。
她闻到了柠檬味。
是刚才她给他搓手时留下的。
拨片上的字很小,她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只弹给一个人。”
她看完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苏晏在看她。
视线的距离大概只有十厘米。
近到她能看见他虹膜边缘那一圈深色的纹路。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到了灶台的边缘,不锈钢的冰凉隔著围裙布料渗进来。
“你,你什么时候刻的”
“昨天。”
“为什么是昨天”
“因为前天你说旧的音色不准了,用这个弹新的。”
陈星落没有说过这句话。
她皱了一下眉:“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苏晏把拨片放到她手里,她的手心还是热的,指尖上残留著鱼腥味和柠檬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你没说过,但你做了。”
“做了什么”
“你今天下午去买鱼的时候,顺路经过那家乐器店了吧。”
陈星落的手指捏著拨片僵了一下。
她確实经过了,还在那家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橱窗里的吉他弦。
但她没有买。
“你怎么知道的”
“你围裙口袋里有一张乐器店的名片,角露出来了。”
陈星落低头一看,果然。
那张名片是她在店门口被店员塞了一张的,她隨手揣进了围裙兜里忘了扔。
“我只是路过。”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去刻了拨片”
苏晏从墙边站直了,走到她旁边,把灶上还没开的火打著。
“因为你路过那家店的时候,想到了我。”
陈星落攥著拨片站在原地,火苗舔上锅底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来。
她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
她路过那家店,看了一眼橱窗里的吉他弦,脑子里浮出来的画面就是苏晏坐在他客厅那把旧椅子上弹吉他的样子。
她想给他换一套新弦来著,但她不知道该买什么型號。
所以没有买。
现在他反过来给了她一枚拨片。
上面刻著“只弹给一个人”。
她把拨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光滑的磨砂面。
“背面为什么是空白的”
苏晏已经在往锅里倒油了,油温升起来的声音把他的回答裹得有点模糊。
“留著的。”
“留著干嘛”
“等你想好刻什么再刻。”
陈星落把拨片握在手心里,金属边缘硌著她的掌纹。
她转身继续去处理那条鱼,刀切下去的时候手还是稳的,但她切薑丝的节奏比刚才慢了很多。
厨房里只有油温升高的噼啪声和菜刀碰砧板的闷响。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玻璃上映出两个人並排站在灶台前的剪影。
她没有抬头看那个倒影。
但她把那枚拨片放进了围裙口袋里,和那张乐器店名片並排塞在一起。
三天后的早上,方砚发来一条加密消息。
標题只有四个字:顾氏动了。
附件里是一份商业併购公示文件的截图。
被收购方是苏晏签约的版权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