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寧城主:行了。】
【长寧城主:有什么想法,先收收吧!】
【丘阳城主:嗯。】
【丘阳城主:周公让我们保人,我们就先保人。】
【丘阳城主:真到必须动手的时候,再动手!】
丘阳城主发完这几句,才抬头看向中军。
赵明月的银白大旗高高扬起。
旗下一群明月城將领神色轻鬆,有人还在谈笑。
他们大概真以为,身边这些小城兵马都是来替明月城壮声势的。
【临川城主:明白。】
【北安城主:明白。】
【青禾城主:明白。】
……
大军继续向前。
两个时辰之后,前方斥候忽然快马折返。
马蹄声急促地穿过山道。
那名斥候来到赵明月阵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
“前方山口外发现大批军队。”
赵明月眉梢一挑。
身边几名將领同时看了过去。
斥候继续道:“对方正在进行大规模操练,周围戒备严密,斥候无法过於靠近。”
赵明月先是一怔。
紧接著,她笑了。
周围几名將领也跟著笑出声来。
“操练”
赵明月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事。
“此地距离花城已经如此之近,在这里操练的军队,除了花城军,还能是谁”
將领立刻拱手道:“主公说得极是。”
另一人忍不住道:“周云恐怕还不知道主公大军已经到了山口之外。”
赵明月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几分怜悯。
“本公原先还以为,他既能在国会上说出那番话,多少有些底气。”
“现在看来,终究年轻。”
“大军压境,敌情未明,竟然还把军队摆在城外操练。”
“若换作往常,本公倒也愿意等他一年半载,好好学一学什么叫用兵。”
她抬手指向山口方向。
“可惜,本公今日没这个閒心。”
“传令!”
“全军列阵。”
“明月城亲军居中,两翼隨军压上。”
“本公要在花城城门之前,先灭他这支城外军!”
號角声骤然拔高。
前方明月城骑兵开始散开。
银白大旗迎风一展,整支明月军像是被一只手向前推了出去。
丘阳城主听见命令时,脸色微微一变。
不止是他。
临川、北安、青禾几名城主也几乎同时抬起头。
操练
花城军在山口外操练
他们这一路几乎把赵明月的行军路线、军力部署、粮草数量,全都传给了花城。
周公怎么会毫无准备
丘阳城主握紧韁绳,看向临川城主。
临川城主也正看向他。
两人没有说话。
只一个眼神,便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情况有些古怪。
但若明月军真要衝击花城军阵,他们这些隨军小城立刻反转。
哪怕打不过,也要把明月军两翼撕开。
丘阳城主悄悄抬手,向身后亲信做了一个手势。
那名亲信立刻会意,压低声音,把命令传向本城军阵。
旁边几座小城兵马之中,也有类似的动作悄悄出现。
明月军中军向前。
赵明月亲自策马走在最前方。
她要让花城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明月公的旗。
她也要让周云明白,在真正的王公面前,新晋公爵那些虚名没有任何意义。
山口越来越近。
远处的鼓声也越来越清晰。
咚。
咚。
咚。
沉稳,有力。
不像慌乱的战鼓。
更像是某种固定节奏的操练鼓点。
赵明月脸上的笑意稍稍淡了一点。
越过山口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坡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坡地之上,一支军队正在变阵。
人数大约一万。
从数量上看,並没有多到令人畏惧。
可这支军队的动作太整齐了。
前排盾兵举盾,如同一面黑色铁墙。
长枪兵踏步上前,枪尖同时压下,像是整片寒光从坡地上倾斜下来。
后方弓手换位,法师列阵,军中传令旗一落,左右两翼便同时展开。
没有喧譁。
没有抢步。
连甲片摩擦发出的声音,都像是被同一个节奏压住。
赵明月眼皮轻轻一跳。
她身后的明月城將领也逐渐收起笑容。
有人低声道:“这军容……”
话没说完。
因为那支正在操练的军队,已经完成了一次阵型转换。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转头看明月军。
仿佛他们这支气势汹汹压上来的远征军,只是山道旁多出来的一阵风。
这种漠视,比戒备更让人不舒服。
赵明月握紧韁绳。
“继续前进。”
她声音仍旧平稳。
“靠近些。”
明月军继续向前。
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坡地上的军队依旧操练。
鼓声依旧平稳。
咚。
咚。
咚。
可隨著距离靠近,一股沉重的气息开始从前方压来。
最开始只有一丝。
像是山间清晨的雾。
很快,那气息连成了一片。
再往前数十丈,赵明月的瞳孔骤然一缩。
青铜级。
前排盾兵是青铜级。
后方枪兵是青铜级。
左右两翼骑兵也是青铜级!
就连那些看上去最不起眼、负责换位传令的军士,身上也有青铜级职业者的气息。
若只是一名青铜级职业者,隔著这么远,赵明月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可若是一万人呢
一万道青铜级气息匯成一片,像是一整座山从坡地上压了下来。
赵明月猛地勒住战马。
银鬃马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她身后的亲军也跟著停住。
再后方,明月城將领一个接一个勒马。
整支中军像是被人从正面按住,先是前排停下,隨后停顿一层层向后传开。
“青铜……”
一名明月城將领声音发乾。
“全是青铜”
无人回答。
因为答案就在眼前。
明月城此次远征,黑铁级主力足有两万,青铜级职业者加起来不过一千出头。
这已经是赵明月敢於七日兵临花城的底气之一。
她原本以为,面对一个刚刚晋升的下级城,这样的力量足够把对方压得抬不起头。
可现在,对面一支正在操练的军队,就有整整一万青铜级职业者!
要知道,黑铁级士兵再多,在成规模的青铜级职业者面前也很难形成真正威胁。
更何况,对方军阵如此整齐。
这根本不像临时凑出来的守城兵。
这像一支已经习惯了胜利、习惯了命令、习惯了在战场上碾碎敌人的军队。
赵明月掌心渗出汗来。
跟在两翼的小城城主们也看呆了。
丘阳城主原本已经把手放在刀柄上。
此刻,他的手慢慢鬆开。
临川城主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能说出话。
北安城主盯著坡地上的军阵,眼睛越来越亮。
青禾城主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很想笑。
又怕笑得太明显。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