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寒假归途(1 / 2)

期末考最后一场是上午。

秦风把笔帽扣上,卷子翻过去,长出了口气。考场里的人陆续起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出一片乱响。他没急著走,等前面的人挪完了,才拎起书包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在对答案,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几道题爭得面红耳赤。秦风没参与,他这学期选的课不水,但也不难,只要不掛就行。考试於他,早已不是什么大事——真正的大考,在考场外头,在盘面里,在公司那间亮著灯的办公室里。

出校门的时候,北京的风正硬。乾冷,像一把钝刀子在脸上慢慢刮,不流血,但生疼。他没叫车,拖著那只用了两年的拉杆箱,顺著人行道往地铁站走。箱轮在砖面上咕嚕咕嚕响,混著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校门口拉出一条长音。

书包里除了换洗衣物和几本书,还有一台笔记本。他一天也离不了盘面,回老家那几天,照样得盯著。

地铁转高铁,两个多小时后,他坐进了去老家方向的那趟车。

高铁上,秦风靠窗。窗外是华北平原,一月的地里灰濛濛的,只剩麦苗贴著土皮,远远看像一层没长匀的苔。天阴著,云压得很低,不像是要下雪,只是闷。车厢里的暖气开得足,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他拿袖口蹭了蹭,看见外面一排光禿禿的杨树林往后退。

他打开笔记本。连上手机热点,盘面跳出来——比特幣三十八美元。

比元旦那天的四十五,掉了七块。

楚芊芊的微信几乎是同时来的:“哥,跌了,要不要补“

秦风看了眼那行字,手指在触摸板上顿了顿,回:“等。涨太快的正常回调,不是拐点。“

他心里有数。前世的记忆里,这一波从十五衝到四十五之后,也回踩过,幅度跟现在差不多,然后才慢慢往上走。那种急涨之后的回踩,是技术面的呼吸,不是趋势的反转。他见过太多新手,一跌就慌,一慌就割,割在坑里,等涨回去又追,追在山顶。庄家最爱的,就是这种人。

楚芊芊没再问,回了个“好“。

秦风合上笔记本,往后靠了靠。椅背有点硬,但他不介意。

前世他也坐过这条线,不过那回是站票,挤在过道里,行李顶在头上,十几个小时下来腿肿得鞋都脱不掉。那时他刚丟了工作,回家连车票钱都是刷的信用卡。这世,他坐的是靠窗的二等座,箱子里装著换洗衣服,和一台能盯著几百万资產的笔记本。

同样的路,不一样的人。

车窗外,平原一成不变地往后退,偶尔闪过一座输电塔,或者一排村庄的屋顶,屋顶上堆著去冬的残雪,白得发灰。

楚芊芊这次不回老家。她留在北京,一边盯盘,一边跟楚天华安排的老师学財报。秦风临走前,把楚天华那个帐户的操作权限,分了一半给她,自己只留最终决策那一步。她嘴上说“放心,哥你回吧“,眼睛却亮得不行,像接过了一把真枪,终於被允许上场。她那天特意把头髮扎了起来,说是要“像那么回事“。秦风看著她,没笑,只在心里记下了:这姑娘,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