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心里转的，是u盘里下一个点。

2013年夏天，会有一个叫“余额宝“的东西上线，把散户的钱从银行搬到货基里；微信5.0会改写移动的入口，把支付和社交焊死在一起。这些风口，当时大多数人看不见，等看见了，坑也挖好了。他得提前卡位——不是衝进去抢，是先在边上占个坑，等风来。余额宝那块，他打算让楚天华的帐户分一笔进去，不求多，占个先发优势；微信支付，他得盯紧，看能不能在颤动视频里接上，省得以后被掐脖子。至於抖音那类纯算法分发的东西，那是几年后的事，现在想也早，但他会在u盘里把那条线记牢，到时候才不会手生。每一步，都提前半步，这是他重生以来唯一篤信的打法。

楚芊芊拿著一份復盘报告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宿舍改方案。

那份报告，把她四月风暴里的每一步操作都写下来了：哪天补的仓，哪天撤的止盈单，错在哪儿，对在哪儿，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还附了一页自我检討。秦风看完，只改了一个数字——她把自己“落袋的利润“算少了一笔，他替她加上。他翻到最后一页，那行自我检討写得很重：“这次差点自己掛卖单，是最大失误，以后慌了先问哥。“秦风看著那行字，想起一年前她连k线都看不利索，问他“哥，这个红的是涨还是跌“。一年，一个富家千金，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操盘手。他没在报告上写评语，只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个勾。

然后把报告退回去：“可以独立管楚叔那块了。“

楚芊芊接过报告，手指捏著纸边，鼻头一下子红了。她別过脸，很快稳住：“知道。“

秦风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改方案。可他余光里，看见楚芊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轻轻带上门。那一眼，有感激，有不服，还有点捨不得——像是终於被允许长大的孩子，既高兴，又有点空。秦风等门合上了，才缓缓吐了口气。带人，比赚钱难。赚钱是跟市场博弈，带人，是拿自己的人品去赌別人的成长。

周末，秦风去图书馆找苏清月。

她不在，位子上压了张纸条：“去採访了，晚上回来。清月。“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很好，风也软了。

他摸出手机，给江若曦发了条微信：“帮我盯著，六月前后，有个叫余额宝的產品要上线。“

江若曦：“余额宝没听过。“

秦风：“很快你就听说了。“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手指碰到了那张折好的纸条。苏清月的字，工整，像她的人。他忽然觉得，十亿也好，风口也罢，都是外面的事；口袋里这张纸条，才是这一年春天里，最实在的温度。风软软地吹著，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他慢慢往宿舍走，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