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骸显然听见了。
它终於不再盯著那口壳,而是猛地转头,看向江澈。
这一眼,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冷。
“你在找死。”
江澈抹了下嘴角震出来的血,反而笑了。
“对。”
“但我先让你死一遍。”
说完,他右手一翻,惊蛰再度抡起。
这一次,不再是砸壳。
而是直接砸那截被打出来的黑色脊节。
“给我断。”
砰。
脊节表面的白环先碎了一圈。
紧接著,整条黑色脊桥发出一声极低的哀鸣,像某种刚拼好的骨梁被人强行抽断。
王骸黑流身体猛地向后一晃。
它第一次真正失了重心。
黑卵上方的外壳,也在这一下里彻底裂开。
裂口里没有血,也没有传说里的怪光。
只有一间很深的骨腔。
骨腔中央,悬著一枚拳头大的黑色结晶体。
结晶体里,隱约能看见一枚竖著裂开的暗色眼缝。
夏炎看得头皮都炸了。
“这什么东西”
枯曜脸色沉得几乎能滴水。
“主识锚。”
“王骸真正能醒过来的那根钉子。”
“它一直在等一具足够稳的壳。”
江澈眼神一沉。
找到了。
只要把那枚主识锚打碎,黑卵就算真成型,也会变成一具废壳。
可还没等他动手,王骸忽然往前一步。
它这一步没踏在地上。
而是直接借著断开的脊桥,撞向黑卵裂口。
它要抢先落进去。
“拦住它!”
江澈大喝。
夏炎第一个顶上去,火焰双拳照著王骸正面狠狠干过去。
砰。
王骸被逼得偏开半尺。
慕容雪的寒潮紧跟著压住黑卵骨腔外沿,把那圈正要闭合的裂口冻出一层霜花。
韩龙雀则直接绕到侧后方,刀锋对著王骸残缺的脖颈切下。
江澈没去追它的身体,他冲的是黑卵里面那枚主识锚。
“theworld。”
世界静止。
一切动作在半空中卡住。
王骸那只伸向骨腔的手停住。
夏炎轰出的火浪停住。
韩龙雀的刀停在王骸颈侧。
江澈一步踏进黑卵骨腔,惊蛰槊锋带著雷光直指那枚黑色结晶体。
他看得更清楚了。
这玩意儿不是单纯的核。
里面裹著很多细小的旧识碎片,像一团被压进结晶里的影子。
一旦碎了,王骸就会短暂失神。
那就够了。
江澈双手握槊,整个人压上去。
“给我裂。”
时间恢復。
轰。
主识锚表面先炸开一圈白痕。
隨后,整枚结晶体猛地一抖,裂开一道细长纹路。
王骸整个人剧震,声音第一次拔高。
“不!”
它猛地回身,黑流手臂照著江澈脑袋就砸。
但江澈根本没退。
左拳一抬,空震正面顶上去。
轰。
双方同时一滯。
就在这一滯里,韩龙雀的刀从王骸颈侧切进,慕容雪的寒气顺著裂开的骨腔向里一灌,夏炎更是补上一记火拳,照著那枚主识锚狠狠干了第二下。
咔。
主识锚裂痕扩大。
江澈眼底的狠劲彻底定住。
“再来。”
他抡槊。
轰。
第三下砸落。
黑色结晶体表面蛛网般炸开。
一道极细的暗色影子从里面弹了出来,像被震出来的钉魂。
王骸当场发出一声极低的嘶吼。
它再也顾不上黑卵,整个黑流身体猛地向后退。
可江澈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
他一步踏出骨腔,右眼万花筒一转。
“神威。”
王骸后退的路径空间,硬生生歪掉半寸。
这半寸,正好让它一脚踩空。
整个黑流躯体失去平衡,狠狠撞在旁边一整排旧回收架上。
哗啦一声。
金属骨架崩塌。
黑卵裂口也跟著往內一沉,彻底失去对接姿態。
凌逸盯著终端,眼睛都红了。
“它落不进去了。”
“黑卵核心腔正在失稳。”
“再打一轮,它就连壳都保不住。”
王骸站在废架里,缓缓抬头。
它脸上的裂口更大了,黑流顺著肩颈往下滴,却没有再急著往黑卵里钻。
因为它知道。
现在再硬进,只会被他们一起按死在这具半成品壳里。
它盯著江澈,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恨意。
“你们很会拆。”
江澈提著惊蛰,站在黑卵裂口前,语气冷静。
“不是会拆。”
“是你太爱拼了。”
“拼得越急,漏得越多。”
夏炎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咧嘴一笑。
“说白了。”
“你就是个到处找零件的破烂王。”
王骸没有理他。
它只是缓缓看向黑卵深处那枚裂开的主识锚。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它不再冲壳。
而是转身,一把抓住了那截断掉的主脊连接线,狠狠往自己胸口一按。
枯曜眼神骤变。
“它要断尾。”
“小心,它要借废脊自爆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