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骸那只半骨半甲的手,扣住惊蛰槊锋不放。
鐺的一声余震,还在圆仓里来回撞。
江澈手臂发麻,眼神却更冷。
这东西终於不是黑影、不是脸壳、不是临时容器了。
它真从主脊里长出了半截能打的身子。
可也正因为这样,它终於有了能被狠狠干碎的地方。
夏炎第一个反应过来,火焰一炸,直衝王骸右肋。
“让它摸到骨怎么了。”
“摸到了,我就给它掰断。”
轰。
火拳正中侧肋。
王骸腰侧那层黑甲往里一凹,表面迴路瞬间乱了一圈。
可它没退。
它只是另一只手一翻,五指张开,圆仓顶部那些老旧接口同时亮起,十几根黑色迴路像活蛇一样垂下来,朝夏炎后背抽去。
“右后。”
苏月瑶嗓音发紧,第一时间把落点压进眾人脑海。
夏炎反手一肘,火焰沿肩背炸开,硬把最前面三根迴路震偏。
可后面还有。
韩龙雀已经切到了。
刀光一闪。
嚓嚓两声。
两根最粗的迴路当场被她切断,断口处喷出一串暗红火花。
“別让它接太多线。”
凌逸盯著终端,声音都快喊劈了。
“它现在还不稳。”
“上身是新接的,腰以下全靠主脊核位撑著。”
“只要把它和主脊之间的中继点狠狠干断,它这半截身子就会散。”
江澈眼神一沉。
懂了。
不用跟它正面拼谁更硬。
这东西现在最值钱的地方,不是头,不是手,是腰。
是它刚刚接上的那一截。
“龙雀。”
“找腰线。”
“慕容雪,封它下盘接口。”
“夏炎,继续狠狠干它上半身,別让它腾手。”
“凌逸,把主脊中继点给我標出来。”
王骸看著他,眼底那股冷意往下压了压。
“你每次都这样。”
“不看表象,只盯根。”
江澈手上一拧,惊蛰猛地往回一抽。
“不然怎么拆你。”
砰。
槊锋和王骸手掌狠狠乾擦出一串刺耳火光。
江澈借著反衝后撤半步,右眼一转,直接看穿了它腰部和主脊交接的那几道接口。
不是一根。
是四根。
两粗两细。
粗的是承重,细的是供识。
细的更麻烦。
因为那里走的是王骸真正的意识流。
果然,苏月瑶也在这时急声开口。
“別先砸粗的。”
“它细线里有东西在爬。”
“那是它真正坐稳的关键。”
王骸显然听见了。
它胸口那圈黑甲忽然向外一鼓。
不是攻击。
是扩张。
整个圆仓的地面和墙体,同时亮起一圈圈老旧武装纹路。
枯曜脸色猛地变了。
“糟了。”
“它在回连底层火控。”
“这里原来是主脊旧回收核位,周围埋著不少没彻底废掉的近防模块。”
话音刚落。
圆仓四周十几处凹槽同时翻开。
不是大炮。
是一排排短粗的旧式压射管。
它们刚亮起红光,江澈已经冲了。
“剃。”
人影一闪,直接贴到王骸腰前。
王骸像是早等著他这一脚切进。
手臂抬起,正面砸落。
不是拳。
是整条半骨手臂像重斧一样狠狠干下来。
太近。
太重。
江澈没有退。
左拳一抬,武装色、雷震法则、震动之力同时压满。
“空震。”
轰。
一拳一臂正面撞上。
圆仓地面咔嚓一声,裂出大片蛛网纹。
江澈肩背一沉,脚下向后滑出去半尺。
王骸那条手臂也被震得往上一扬。
就这一扬。
韩龙雀刀光贴地切进。
她没砍人,只砍线。
嚓。
第一根细线被她切开一半。
没断。
里面那股黑色识流像活的一样,顺著刀锋往上爬。
韩龙雀眼神一冷,抽刀就退。
慕容雪寒气隨后压到,沿著那道半开的口子狠狠干冻进去。
咔。
那根细线立刻慢了。
“能冻住。”
她低声开口。
“但撑不了太久。”
夏炎已经狠狠干上去。
他不再乱轰,学聪明了,只砸王骸胸口和肩颈,专打会影响动作的地方。
一拳。
两拳。
三拳。
火焰连成一线,狠狠干在黑甲上。
王骸被打得上身连震,眼里的杀意终於压不住了。
“烦人的虫子。”
“你才虫子。”
夏炎张口就回。
“还是那种刚从垃圾堆里拼起来的。”
王骸胸口黑甲猛地一张。
一股带著旧识杂音的黑色冲流,照著夏炎脸上喷过去。
苏月瑶脸色一白。
“別硬吃。”
夏炎刚要闪,江澈已经抬手。
“神威。”
那团冲流前方空间一歪,整股黑流当场偏出半尺,擦著夏炎耳边砸进后方墙体。
轰。
一整面旧接口墙被当场腐穿。
凌逸看得后背发凉。
“这要糊脸上,人真得没。”
可还没等他庆幸完,周围那十几处压射管已经亮满了。
王骸还是把近防火控接上了一半。
“全体散。”
江澈喝了一声。
下一秒。
十几道不是很粗、却快得离谱的暗红压束,从圆仓四面八方狠狠干过来。
不是一轮。
是交叉网。
完全不给人走常规位。
苏月瑶几乎是咬著牙把轨跡全压进精神连结。
“左,右,停,低头。”
“夏炎后退两步。”
“龙雀踩壁。”
“江澈,腰线
眾人全凭这一口指令硬撑著切位。
夏炎边躲边骂。
“这玩意儿越来越像活了。”
枯曜盯著王骸腰下那截主脊,声音发沉。
“因为它本来就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