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敲门声准时在门外响起,轻而稳,没扰了山间的静。
许清歌已经穿戴整齐,厚羽绒服裹到下巴,正站在阳台边仰头看天。
满天星星密密麻麻缀在夜幕上,亮得惊人,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清楚楚。
管家端著托盘进来,三杯热咖啡冒著白汽,旁边摆著三份便携三明治。
“许小姐,今天日出概率很高,云海厚度刚好,是绝佳的观赏天。”
管家轻声说,把咖啡递过去。
许清歌接过纸杯,暖意透过纸壁传到手心。
“嗯,辛苦。”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林瑶裹著件长款羽绒服摇摇晃晃走出来,头髮翘著一撮呆毛,眼睛半睁半闭,走路都打晃。
“日出......我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挥了下手,声音哑哑的。
“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我的灵魂已经站在光明顶了!”
林野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你这造型可以直接去演《殭尸先生》了,都不用化妆。”
“你懂什么,这叫凌乱美!”
林瑶抬手扒拉了下头髮,越扒越乱,她气鼓鼓地转头找许清歌撑腰。
“清歌姐你看他,大清早就开始损我。”
许清歌忍著笑,点点头。
“嗯......是挺凌乱的。”
“连你也帮他!”
林瑶瞪圆了眼睛,假装生气地转身往门口走。
“我不跟你们玩了,我去看日出!”
酒店专车早就在楼下等著,车厢里开足了暖气。
车沿著盘山公路往光明顶山脚开,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出前面一小段路。
林瑶坐在后座,头一点一点的,没两分钟又差点睡过去。
二十分钟后车稳稳停下,司机回头道。
“林先生,前面石阶车上不去,得步行二十分钟左右。路上都装了夜灯,慢点走没事。”
三人下车,山风迎面扑过来,比酒店那边冷得多,颳得脸都发僵。
林瑶打了个寒颤,赶紧裹紧防风披肩,踩著石阶往上走。
刚爬了百十级台阶,她就开始喘,脚步明显慢下来,却还硬撑著嘴硬。
“我这不是累,是放慢脚步,感受凌晨山间的灵气。你们走那么快,都白瞎了这好空气。”
林野从她身边大步走过,丟下一句。
“那你慢慢感受,我们先上去占位置。”
“哎等等我!”
林瑶立刻不装了,拔腿就往上追。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走就走啊!”
许清歌走在中间,看著前面闹著的兄妹俩,忍不住弯起嘴角。
凌晨的山风虽冷,心里却暖乎乎的。
爬到光明顶观景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专属机位留在最靠前的位置,三把椅子並排摆著,旁边小桌上温著热水和薑茶。
管家迎上来,指了指东边的天际线。
“三位再等十分钟左右,鱼肚白已经出来了,马上就开始变色。”
林瑶一屁股坐下,裹紧披肩,端过热咖啡捧在手里暖手。
她眼睛死死盯著东边的天空,连眨眼都捨不得,生怕错过半分变化。
许清歌坐在林野旁边,两人的椅子挨得很近,她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
脚下的云海安安静静伏在山谷里,白茫茫一片,像睡著了的大海,连云浪都没了动静。
远处的群峰只剩深黑色的剪影,嵌在天与云之间,像幅墨色的屏风。
天一点点亮起来,东方的天际线从深灰褪成鱼肚白,再慢慢晕开一层淡淡的粉,接著是橙红,一笔一笔往天上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