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姐你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跟徐霞客几百年前看到的,是不是差不多”
许清歌望著远处的云海。
云浪正慢慢往峰峦后面退,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石壁,石壁上斜斜长著几棵小松树,歪歪扭扭的。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石头不会变,山也不会变。但云海每一天都不一样,风也不一样。他当年看到的,和我们今天看到的,肯定不是同一片云。但山还是那座山。”
“徐霞客当年可没有铺好的步道。”
林野靠在旁边的松树上,接了一句。
“他是自己踩著乱石爬上来的,连个扶手都没有,鞋都不知道磨坏多少双。”
“那他腿肯定比我们粗。”
林瑶下意识接话,说完自己先笑了。
“天天翻山越岭的,不得练出一腿肌肉啊。换我走那种野路,估计走两步就摔了,还看风景呢,保命都来不及。”
许清歌被她逗笑,目光又落回远处的峰林上。
风卷著云从山谷里升起来,慢慢漫过松枝,像流动的纱。
几百年前,也有人站在差不多的位置,望著同一片山,心里想著什么呢。
她忽然觉得,人和山比起来,太短了,可山的好看,偏偏要靠人一代一代传下去,才有意思。
从始信峰往下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棵古松立在步道旁。
树干到腰际的位置分出两根主干,笔直地並肩往上长,粗细几乎一模一样,枝叶在半空中交错著缠在一起,像两个人肩並肩站著,撑著同一片树荫,连阳光都分得匀匀的。
“这是连理松。”
导游停下脚步。
“一棵松分两枝,並肩长了几百年了。当地有说法,有情人在树下许个愿,能长长久久。不少情侣特意绕路过来拜,说比庙里还灵。”
林瑶绕著树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皮。
“可以啊,这树都比我懂浪漫。长几百年都不分开,比谈恋爱靠谱多了。”
许清歌走到树前,站了很久。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树干的纹路。
树皮粗糙,带著阳光晒过的温度,深深浅浅的沟壑里,藏著几百年的风雨。
林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她抬手的动作,忽然开口。
“这树可比人靠谱多了,几百年都不挪窝。”
许清歌猛地回头,眼里还带著点没散的柔意,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肩膀都轻轻抖著。
“哪有这么比的。”
“本来就是。”
林野挑了挑眉。
“它往这儿一扎,几百年不动。”
“哎哎哎,你俩站好別动!”
林瑶举著手机跑过来,对准两人晃了晃。
“就在树底下拍一张!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不拍照白来了。”
许清歌有点不好意思,往林野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著他的胳膊。
林野也站直了些,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手。
“哥你笑一个啊,算了算了,你还是別笑了。”
林瑶举著手机指挥半天,见林野表情还是一样的,索性放弃。
“保持这个冷酷表情就行,跟拍杂誌封面似的,反差感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