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首长，我这就去。”张秘书应声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身出了门，顺著土路慢悠悠往北山的医务室走。

这会儿医务室没什么病人，徐清如蹲在院子里晒制草药，徐静姝在里屋整理就诊记录。张秘书掀布帘进来时，周牧云正坐在窗边翻著医案，指尖在书页上慢慢划过。

“周大夫。”张秘书笑著开口。

周牧云抬头合上书，起身招呼：“张秘书，坐。是首长那边有什么事吗”

“倒没什么正事。”张秘书摆了摆手，语气轻鬆，“首长午觉歇起来了，閒得没事，想找您下两盘棋解解闷，特意让我过来问问您有没有空。对了，您这儿备著棋没有”

周牧云闻言笑了笑：“有空，首长招呼哪能推託。就是我这儿没有棋。前阵子去大队部开秋收会，倒是见刘书记办公桌抽屉里放著一副象棋，木棋子都磨得发亮了，想来是常有人下。我先绕去大队部拿一趟，再过去。”

“那我陪您一块儿”

“不用，几步路的事。”周牧云拿起外套披上，“你先回去跟首长回一声，我拿上棋马上就到，耽误不了几分钟。”

张秘书点点头，先回去復命。周牧云跟徐静姝交代了两句接诊的事，便出门往大队部去。刚进院子就撞见刘大宝正核对工分帐，听说是首长要下棋用，刘大宝连忙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掏出个蓝布包来。

“在这儿呢！这棋可有年头了，櫸木棋子，沉手得很。”他打开布包擦了擦棋子上的浮灰，又麻利地卷好帆布棋盘，一股脑塞给周牧云，“快去吧，別让首长等急了。要是下得晚了，晚饭我让伙房提前备著。”

周牧云接过棋，道了声谢，转身往知青点的宿舍走。刚到门口，张秘书就掀帘迎了出来，引著他进了屋。

首长正背著手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晒穀场，听见动静转过身，笑著指了指桌边：“来了快坐，我还以为你小子要让我老头子等半天呢。”

“找棋耽误了会儿，让您久等了。”周牧云把布包放在桌上，铺开棋盘，红黑棋子分列两边，櫸木棋子落在桌上，发出沉沉的闷响。

首长坐下捻起一枚红炮，指尖摩挲著磨得光滑的棋子，笑著说：“当年在战场上，坑道里没事干，就用木头削棋子下，哪有这么好的棋。那时候输了的人，要多站半班岗，回想起来跟昨天似的。”

“那您今天可得手下留情。”周牧云指尖捏著黑马，语气从容，“我棋艺一般，输了可別罚我站岗。”

“哈哈，你小子。”首长朗声一笑，抬手走了当头炮，“少贫嘴，落子吧。”

阳光透过窗格落在棋盘上，棋子起落的清脆声响伴著两人偶尔的交谈，午后的时光慢悠悠的，满是閒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