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神色平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点头道:“多谢老人家提醒,我记下了。就是隨口问问,不会贸然往里闯的。”
又坐了片刻,问了问周边的水源路径,周牧云便起身告辞。老牧民一直把他送到蒙古包外,还再三叮嘱千万別往黑魂岭去。周牧云拱手谢过,翻身上马,先往南走了一段,等彻底离了营地的视线,才勒转马头,朝著疏林的方向而去。
无乾从林子里踱出来,甩了甩尾巴凑到他身边。周牧云坐在马背上,抬眼望向西北方天际隱约的山峦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黑魂岭,白毛雪鬼……”他轻声自语,拍了拍无乾的脑袋,“正好去看看,到底是冤魂聚气,还是什么山精野怪。”
又赶了整整一日的路,地势越往西北越高,平缓的草原渐渐收拢,两侧隆起覆雪的低山,风里裹著冷松与冻土的寒气,比草原上更凛冽几分。日头往山后沉下去的时候,周牧云终于勒住了马——前方山势陡然抬升,黑黢黢的林带顺著山脊铺展开,正是牧民口中的黑魂岭。
他沿著山脚走了段路,挑了处背风的山坳歇脚。三面灰褐色的岩石环成天然屏障,能挡住大半山风,坳子里积著薄雪,旁边还有条封冻的小溪,位置正好。翻身下马鬆了韁绳,他抬手吹了声轻哨,林子里很快传来枝叶晃动的声响,无乾叼著只刚猎到的野兔,脚步轻快地踱了出来。
枣红马喷了个响鼻,往周牧云身边紧了紧,显然对这陌生山林的气息有些发怵。周牧云拍了拍马脖子,心念微动,几捆乾燥的羊草便出现在脚边。他解开一捆抽了几把递到马嘴边,语气平缓:“吃吧,今晚就在这儿歇了。”
枣红马闻著熟悉的草香,低头大口嚼了起来,紧绷的身子慢慢放鬆,尾巴也轻轻甩了起来。
安顿好马,周牧云又从空间取出一捆干松木柴,拢在坳子中间。火柴往乾草上一擦,火苗便“腾”地窜了起来,很快燃成一堆暖融融的篝火,橘红色的光瞬间铺满了小半片山坳。
再取出羊肉,用隨身短刀削下几块厚切的羊肉,薄厚均匀地串在细木枝上,架在火边慢慢翻烤。没一会儿,油脂就被烤得滋滋往外冒,顺著肉纹滴落在火堆里,溅起细小的火星,浓郁的肉香顺著风散开,飘得满坳都是。
无乾蹲坐在篝火旁不远,琥珀色的眼睛盯著烤架,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嚕声。周牧云失笑,又拿出一块羊排烤了起来:“別急,你的在这儿。”
天色彻底黑透了,山风卷著松涛呜呜地响,隔著老远听著,倒真有几分牧民说的“雪鬼夜哭”的诡异劲儿。林子里静得反常,別说鸟兽夜鸣,连风吹树枝的声响都透著股沉闷,寻常山林该有的活气,在这里半分都找不到。
周牧云却浑不在意,指尖慢悠悠转动著木枝,看著羊肉烤得金黄焦脆,撒上点隨身带的盐,香气更浓了。他咬了一口,肉质紧实焦香,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山林入口,淡淡开口:“今晚好好歇一宿,明天进山瞧瞧。”
无乾叼著骨头抬了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嚎,算是应下。
篝火噼啪作响,暖光映著一人一虎的影子,在岩石上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