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明明是蠢笨的鳞人,却能表现出了这种远超普通鳞人的战术素养。
三路同时出手,协同配合,分工明確。
一人吸引火力。
一人抢夺次要目標。
他自己抢最主要的目標。
这根本就不像是鳞人那种凭本能廝杀的生物能想出来的策略。
至少不是一个仅仅出生了十几天的鳞人能想出来的策略。
那么,现在就能理解,为什么他在临死前会问出“你到底是谁”这句话了。
在他的认知中,我是一个身份未知的,参与青铜面具人试炼的鳞人。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金瞳江的心中迅速升起一股警惕。
计划生变了。
接下来,他不仅要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在这片蛮荒世界中不断变强、击败对手、夺取机缘。
还需要隨时提防其他“被选中者”的算计。
这些人和那些凭本能行动的鳞人不同。
他们有著远超鳞人的计谋,有著丰富的经验,甚至可能和他一样,对鳞人的身体构造、力量体系、乃至整个族群都有著深入的了解。
而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这些“竞爭者”到底有多少个。
不知道他们此时是否已经联手。
更不知道他们在窝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已经积累了多深的底蕴。
况且现在敌在暗,他在明。
在他杀死黑鰭的那一刻,他已经暴露了。
所有念头在金瞳江脑中一闪而过。
但他的脸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咀嚼完口中的心臟,咽了下去,然后面无表情地伸出利爪,噗噗两爪,剖开黑鰭鳞人的腹腔,从里面挖出两颗肾臟。
他將肾臟丟进嘴里,如同咬开两颗饱满的浆果,甘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炸开,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化为一股又一股炽热的暖流,匯入他的四肢百骸。
之后,他如法炮製,吞下那具黑鰭鳞人抢来的鳞人尸体。
一股变强的感觉,平復了他所有的念头。
既然如此,那便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如今虽然暴露。
但,那又如何
不过是,多废些手脚罢了。
就在金瞳江思索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项时,肉瘤鳞人已经杀死两个抢尸者,並且杀到了金瞳江面前。
见金瞳江把尸体的心肾吃掉,肉瘤鳞人目眥欲裂,咆哮:
“吼,这是我的战利品——”
金瞳江只是冷冷地盯著眼前这个鳞人,没有说话。
金瞳江左侧的弟率先开口了。
“伯杀死了这个黑鰭鳞人。
“那么黑鰭鳞人,以及黑鰭鳞人手中的战利品,全部都属於伯。”
这套逻辑在鳞人的世界里天经地义。
你杀了谁,谁的一切就归你所有。
包括他抢来的东西,也包括他自己的身体。
闻言,肉瘤鳞人先是楞了一瞬。
他本能地想要反驳,但是又觉得对方说的没错。
想了一会,他始终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转而变得勃然大怒,浑身的鳞片尽数炸起:
“他是小偷,偷走了我的战利品!”
“这具尸体是我杀死的,这是我的战利品!
怒吼声中,肉瘤鳞人想也没想,就朝著金瞳江扑了过去。
就在这个瞬间。
嗡。
一股恐怖的血脉威压骤然降临。
那股威压来得毫无徵兆,却如同实质般沉重。
仿佛有一只万丈之巨的无形的大手从虚空中探出,从一眾鳞人的头顶,蛮横地按压下去。
外围数万不到一丈的鳞人在这一瞬间齐齐趴倒在地,额头撞在淤泥里,连抬头都做不到。
能在这股威压下勉强保持站立的,只有最中央这三百位精锐鳞人。
但即便是他们,也在一瞬间浑身绷紧,每一片鳞片都在剧烈颤动,像是在承受著千钧重负。
三百精锐鳞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朝威压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尊高达三四百丈的宏伟鳞人,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他浑身的鳞片呈现出一种古老的古铜色泽,每一片都有小山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他山岳般的身躯上。
一双青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所有的鳞人。
“小崽子们,闹剧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