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三下五除二脱了外头的灰布褂子,把这件红底碎花大棉袄生往身上套。
她这些年吃得肥头大耳,这棉袄本就瘦,如今穿在身上,硬生生勒出几道车軲轆般的肥肉。
远远瞅著,就是一个发福的大红灯笼。
秦淮茹坐在灶台边洗碗,看著婆婆这副打扮,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妈,您这是干啥呀大晚上的穿这么扎眼,出门该让人笑话了。”
贾张氏扭头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三角眼里满是算计的精光。
“你懂个屁!你个没用的东西,连傻柱那点饭盒都拢不住,现在人家娶了新媳妇,咱家连口肉汤都喝不上。“
”我算是看透了,指望你养活贾家,我们祖孙几个早晚得饿死!”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走到缺了个角的梳妆镜前。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个见底的雪花膏铁盒,手指头使劲在盒底抠了一大坨白花花的膏体。
她把雪花膏全抹在手心,搓了两下,直接往自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死命拍打。
一层不够,她又抠了一坨。
劣质雪花膏的浓烈香精味瞬间盖过了樟脑丸的味儿。
那张原本蜡黄的胖脸,硬生生被涂得惨白惨白,连脖子上的黑泥都没盖住,黑白分明,透著一股子诡异。
这还不算完。
贾张氏从抽屉角落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红纸,放进嘴里使劲抿了抿。
拿开红纸,两片厚嘴唇红得发紫,配上那张惨白的大脸和一身红底碎花大棉袄,活脱脱就是个扎纸人的手艺做出来的纸扎人。
“何大清那老东西手里攥著卖工位的巨款,还在前门大街买了独院。“
”他现在是个老光棍,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我这会儿贴上去,凭我这手段,还拿不下他“
”到时候何家的钱全得进我的腰包!”
贾张氏对著镜子扭了扭水桶腰,十分满意自己的扮相。
秦淮茹惊得合不拢嘴,手里的抹布掉进盆里。
“妈!您都多大岁数了,这……这不成体统啊!街坊邻居看见了,咱们贾家的脸往哪搁”
“呸!脸能当饭吃你给我闭嘴,看好棒梗他们。“
”今儿我非得把何大清这块肥肉咬下来不可!”
贾张氏一把推开秦淮茹,掀开门帘,扭捏著身子出了屋。
中院里冷风嗖嗖。
贾张氏走到水池边,故意放慢脚步。
她把红棉袄的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鬆弛的脖颈。
冷风一吹,她冻得浑身直打哆嗦,肥肉跟著乱颤。
她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何家的房门,耳朵竖得老高。
“吱呀——”
何家的门开了。
何大清迈著八字步走下台阶,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京戏小调。
贾张氏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换上一副自以为娇媚的笑容。
她扭著水桶腰,踩著碎步,直奔何大清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