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把双手揣进兜里,快步往厂区后门的方向走。
步子迈得不太自然,衣兜鼓囊囊的。
没过两分钟,铁皮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著中山装、夹著公文包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许大茂从废钢料堆后头探出脑袋,刚想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怀德。
轧钢厂副厂长,主管后勤。
他许大茂这个放映员的饭碗,人家一句话就能给砸得连渣都不剩。
许大茂死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
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破军大衣里头全是湿的。
他看著李怀德慢悠悠地理了理衣领,背著手朝办公楼方向走远了。
人影彻底没了,许大茂才敢张嘴喘气。
他一屁股蹲在地上,两眼滴溜溜直转。
得罪李怀德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但这把柄,可是天上掉下来的。
秦淮如,你平时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背地里不也是靠这个混日子。
许大茂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李怀德他惹不起。
但对付秦淮如,他有的是法子。
许大茂缩著脖子,顺著墙根猫腰溜出了厂区,心里那团邪火越烧越旺。
夜深了,北风裹著沙土抽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交道口外一间半塌的土坯破屋里。
刘光天把捡来的几块半头砖和碎煤渣垒在铁皮炉子里,哆嗦著划了三根火柴,总算引著了一点火星子。
屋里有了丁点儿热乎气。
刘光福缩在破草蓆子里头,看著哥手里攥的那半截冻红薯,乾瘪的肚皮咕嚕直叫。
他咽了口唾沫。
“光福,別吃了,留著明早垫肚子。”刘光天搓著冻得发紫的手,眼里却透著一股光亮,“柱子哥给咱指了条活路。”
刘光福愣住了,抬起沾满煤灰的脸:“啥活路”
“今天在巷子里碰上柱子哥了,他让我明早去轧钢厂后勤仓库找张干事,给我安排了个临时工!”刘光天嗓子发颤,“柱子哥透了底,只要手脚勤快好好干,以后有转正的机会!”
刘光福一把死抓住哥哥的袖子,眼珠子瞪得老大:“真能进轧钢厂还能转正”
在这个年月,哪怕只是个临时工,每月也能领到十几块安稳钱,不用再去外头碰运气、饱一顿飢一顿。
要是真有一天转成正式工,端上铁饭碗,那就算彻底翻身了。
“柱子哥是食堂副主任,李副厂长跟前的红人,他开了这个口,这事儿错不了。”刘光天攥紧拳头,骨节咔咔响,“以后咱兄弟俩的命就是柱子哥的,刘海中想看咱饿死街头,咱偏要活出个人样来。”
兄弟俩守著那点火星子,硬是熬过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
红星轧钢厂。
何雨柱推著自行车进了厂门,先去后厨把早上的活计交代给马华,转头便直奔后勤仓库。
张干事正拿著本子清点劳保用品,瞅见何雨柱,赶紧堆起笑脸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