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咋舌:“宫里管得这般严!”
朔风道:“以前没有这么严,自从闹出宫里埋桐木人一事,才变得这般严的。”
“外头的人进宫,宫门处要严查,进宫后,还有专门的人盯着他们,不许他们离开视线半步。”
“宫里除了禁军、内务省的人,还有秘卫司的人在各处安排暗哨,以确保圣上的周全。”
平日朔风是不会和她说这么多话的,这会子是怕她等得不耐烦,才和她聊这些的。
姜猗筠心里明白,顺着他的话道:“我以前听说过此事,但结果如何,我还不知道。”
朔风道:“在宫里埋桐木人的内侍监自尽了,在他住处搜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电光石火间,姜猗筠想起当年在东宫也挖出桐木人,上面是先皇的生辰八字,意在诅咒先皇早日驾崩。
先太子在清思殿前连连磕头,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他磕得额头血肉模糊,先皇却始终没有让他进去,只让他回去好生歇息。
先太子自此惶惶不可终日,再加上尚书台上了不少质疑他的奏疏,没过多久,先太子就自焚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个念头闪过。姜猗筠打了个冷战,不敢细想下去。
朔风看见,忙道:“姜姑娘,外头冷,您回马车上等大人吧。”
姜猗筠因那个念头惴惴不安,手脚冰凉,正欲上马车,身后就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姜姑娘。”
姜猗筠转过身,敛衽施礼,“臣女拜见长公主。”
御道中间,停着嘉宁的朱轮华盖八宝璎珞马车。
宫女撩起车帘,嘉宁从车厢里望着姜猗筠。
天光暗淡,车厢里光线昏暗,只看见锦衣华服上,一张淡白的脸隐在暗影中。
“这个时候,你在此处做什么?”嘉宁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但那张淡白的脸却似乎没有动静,显得有些诡异。
“臣女……在等周大人。”姜猗筠回道。
车厢里许久都没有再传出声音。
姜猗筠低眉敛目。
她没有看向车厢里,但她能感受到,嘉宁的目光,一直在死死地盯着她。
很久之后,嘉宁才耻笑:“以前本宫听别人提起姜姑娘,都是夸姜姑娘孝顺。”
“可前日才听闻周大人送年礼去给姜祭酒,被姜祭酒丢了出来,显然姜祭酒还在恼周大人。”
“今日又是除夕佳节,姜姑娘不在家中陪着姜祭酒,反而到此处苦等周大人。”
“姜姑娘,你这个孝顺的名声,似乎是徒有虚名啊!”
“又或者是,姜祭酒丢周大人的年礼出来,是做给外人看的?”
姜猗筠抬起头,直直望向车帘中的嘉宁。
嘉宁那张淡白的脸上,殷红的唇勾着,在暗影中甚是显眼。
朔风已冷着脸抱拳先开口:“我家大人……”
姜猗筠手一抬,示意朔风不要再出声。
她也弯起唇角,语带讥诮:“长公主找过臣女,诉说对周大人的情意,让臣女成全长公主的情意。”
“可眼下长公主却说,我祖父和周大人是做戏给外人看。”
“这岂不是让周大人犯了欺君之罪?”
“长公主殿下,您那一日说对周大人有情意的话,莫不是哄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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