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低头捋着蜻蜓玉佩下的绿丝绦。
周寂找到书刀,抬头看见姜猗筠的模样,顿了顿,又放下书刀,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姜猗筠抬头笑了笑,“没什么?”
周寂弯下腰,注视着她的眼眸,“嗯?”
朔风拿来一只圆灯笼,一条腿刚迈进门槛,见状急忙收回,飞速转身躲到门边。
姜猗筠已看见朔风的身影,侧过头,避开周寂的注视,“朔风把灯笼拿过来了。”
周寂抬手捧住她的脸,固定在自己的面前,“怎突然就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姜猗筠否认。
“阿筠,”周寂的声音温柔似水,“若是我觉察不出你的喜怒,那些年那么多竹蜻蜓,我就白做了。”
“告诉我,为何不高兴,是不是谁惹你了?”
姜猗筠垂眸不语。
“你在书房等我,我出去一下。”周寂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你去哪里?”姜猗筠拉住他。
周寂道:“我去砍竹子。”
姜猗筠皱眉,“冰天雪地的,你去砍竹子做什么?”
“我的阿筠不开心了,我做只竹蜻蜓,哄阿筠开心。”周寂笑道。
姜猗筠把他拉到自己跟前,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问道:“周师叔,你以前,是不是有过特别喜欢的女子?”
“没有。”周寂不假思索地回道,“在你之前,我从未对其他女子动过心思。”
“那你……”姜猗筠犹豫片刻,声音变小,“为何如此喜欢螃蟹?”
“带着螃蟹的玉佩也就罢了,作画还惦记着螃蟹。”
周寂怔了怔,抱着她,一阵闷笑传来。
姜猗筠仰头瞪他,“也很好笑是吗?”
“原来阿筠吃醋了。”周寂笑道。
姜猗筠推开他。
周寂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动弹。
“我确实和喜欢螃蟹,因为……”他低下头,在姜猗筠耳边低语,“阿筠就是小螃蟹。”
这下轮到姜猗筠怔住了,“我?”
周寂抱起她,自己坐在椅子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可还记得,你回到洛城后,在西市遇到醉汉肆口谩骂先生那一事?”
姜猗筠回想起,点点头。
周寂道:“我收到消息赶过去,正好看见你一人力战几个醉汉,把他们骂得不敢吭声。”
“当时我看着你,好像一只小螃蟹,张牙舞爪地冲向伤害你的人。”
姜猗筠嘟着嘴,“我才没有。”
“还有,”周寂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姚鸿目无尊长,居然跑到家中,对先生出言不逊。”
“你怒斥姚鸿,把他骂得哑口无言,徐师兄把当时的情形告诉我。”
“我想到的是,你张牙舞爪地护住了先生。”
“还有更久远的,可能你都忘记了。”
“因为我母亲的身份,还有周大司农对我的厌弃,我在路上被人嘲笑。”
“师嫂恰好带你去买螃蟹,你捧着一罐小螃蟹,冲到那几个人面前,说我是先生最得意的学生,是最厉害的人。”
“他们要是再欺负我,你就放小螃蟹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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