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不明白,“难道圣上不想重用韩氏的人?”
“太后和皇后都是出自韩氏,圣上对太后言听计从,韩大人的意思,不是正中圣上下怀吗?”
周寂把画覆盖在灯笼上,在刷浆糊的地方摁压,“太后带走卢昭仪的五皇子后,若韩氏没有任何动静,圣上可能会想起用韩氏的人。”
“但韩大人自己提出来后,倒让圣上忌惮了。”
姜猗筠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圣上是担心韩氏壮大,会引发外戚乱政?”
周寂道:“是。”
“圣上正值盛年,明瑞太子也渐渐长大了,但性子唯唯诺诺,若是被韩氏利用,圣上还能在皇位上坐多久,可不好说。”
他说得含蓄,史书上记载的外戚乱政,帝王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姜猗筠熟知史书上记载的事情,不由感慨:“皇位也是不好坐啊,要防着臣子,还要防着母亲妻子儿子。”
“要不帝王怎说自己是孤家寡人呢。”周寂把画贴好后,拿起来查看可还有不妥之处。
“路都是自己选的,选择了要权倾天下,也就选择了时刻被人觊觎算计。”
灯笼一切妥当,周寂小心地放在墙边的几案上,“好了,明晚的上元节,我们就提着这个花灯游洛城。”
“圣上的烦忧就让圣上自己烦忧,我们过我们的上元节。”
“对了。”周寂走回书案前,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给姜猗筠看,“先生的印章,我做好了,待会你回去,顺便带回去。”
姜猗筠把印章取出来,印章的一侧雕刻着一株竹子,印面刻着姜祭酒的名字,上面还沾着红色的印泥。
“这是……”姜猗筠不解地抬头问周寂。
周寂道:“先生的印章用过很多次,印面会有印泥的痕迹。”
“我刻好之后,按了几次印泥,等印泥干了,又再按几次,重复了几日,印泥的痕迹,应该和以前的印章相似了。”
“还有这里,”周寂指着印柄,“先生的那枚印章用了很多年,此处会比较温润,你拿回去后,无事的时候,就拿出来多摸一摸,盘一盘。”
姜猗筠被他的细心折服,“你竟能想到这些!”
周寂笑道:“防患于未然嘛。”
“那枚印章若从此不再出现,就是最好不过了。”
“若是突然出现了,也不能让人害了先生,是不是?”
“是,还是你思虑周全。”姜猗筠笑着从他手中拿过盒子,把印章放进去。
青田石很凉,放进盒子后,指尖犹带着凉意。
像心底因不安生出的一丝寒气。
若印章真的是他拿走了,他真的会用印章吗?
姜猗筠回到姜家,把姜平叫到外书房,让他看带回来的印章。
姜平欣喜道:“姑娘找到印章了?”
姜猗筠道:“你看看,是不是祖父丢失的那枚印章?”
姜平见她这话说得奇怪,拿起来翻来覆去细看,迟疑道:“似乎是,似乎又不是。”
姜猗筠见他迟疑,倒放心了。
姜平都不能辨别是不是以前的印章,外人更不能辨认了。
“这就是祖父常用的印章,若是外头还有一样的印章,就是假的。”
“祖父的印章,一直在外书房,从没有丢失过。”
姜平明白了,“对,这就是主君的印章,从未丢失过。”
但他又疑惑,往门口看了看,小声问道:“这印章,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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