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昭仪的五皇子被太后强行带走,夺子之恨,不共戴天。”
“但长公主只身一人,我们卢氏实在担心,哪一日太后给了长公主好处,长公主会不会背叛我们?”
嘉宁原想发誓不会背叛,但看卢夫人的神情,她换了话语:“夫人想要我如何证明,我不会背叛你们?”
卢夫人盯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顿:“臣妇想让长公主,嫁到我们卢氏。”
“你说什么?”嘉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卢夫人没有重复,自顾自地说下去:“长公主嫁到我们卢氏,和我们卢氏成为一体,生死与共,我们才算是真正的结盟。”
“长公主和周大人的事情,我们知道,但周大人已另娶,长公主也该为自己打算。”
“我们卢氏的子弟,不乏青年才俊,可为长公主挑选最适合的。”
“长公主也不必担心,我们卢氏子弟对长公主的过往有微词。”
“我们这些人家的婚事,只看是否对彼此有利,儿女情长之事,微不足道。”
她说完,向嘉宁略略躬身,“臣妇所说的话,皆是肺腑之言。”
“长公主不必急于回答,回去仔细思量过,再答复臣妇。”
“臣妇告退。”
卢夫人走后,嘉宁兀自在原地站了很久。
有风吹过,旁边树上的积雪落在她的发髻上,斗篷上,她浑然不觉。
只是那细细的风声,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如太后的奚落嘲讽,皇后的辱骂讥笑,还如暗夜中,自己压抑的哽咽。
她怔怔地站着,风声似乎又变成姜猗筠尖锐的声音,把她的颜面踩在脚下。
还有周寂比这寒风还冷的声音:“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沉香见她站得太久了,过来劝道:“长公主,我们出来太久了,只怕圣上和太后已经回重华殿了,我们也回去吧。”
嘉宁慢慢转过头,望着重华殿的方向。
周寂那样的人,自然能说路是自己选的。
可她这样的人,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她走的路,都是迫不得已才选的。
嘉宁仰起头,生生压下眸底浮上的泪意。
雪停了,头顶的苍穹湛蓝,很美。
但也很冷,冷得侵肌裂骨。
嘉宁阖上双眼,黑暗笼罩着她,湛蓝的苍穹不复存在。
她低下头,缓缓睁开眼睛,转向重华殿,一步一步走过去。
重华殿中,周夫人被世家的夫人孤立了。
世家子弟现在有求于周寂,周秉衡和周夫人待周寂刻薄,周夫人还公然嘲讽过周寂和他的生母。
世家夫人这些人精,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周围的人三五成群闲聊着,无人理会周夫人。
卢夫人和嘉宁出去,独自回来,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沉默着。
周夫人看到机会,堆着笑过去,“卢夫人,有些日子不见了……”
卢夫人转头看着她的笑脸,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很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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