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给姜祭酒施针后,姜祭酒才醒过来。”
“姜家的管家恳求我们先离开,不要再让姜祭酒看见我们。”
“奴和媒人把纳采礼留下,就回来了。”
永兴帝追问:“姜祭酒真的被此事气昏过去了?”
“是。”张内侍应道:“奴亲眼看着郎中给姜祭酒施针,应该假不了。”
永兴帝抬手往外挥,张内侍退下后,永兴帝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被气昏又如何,这门亲事,姜祭酒再不情愿,也只能含恨忍受。
等到周寂和姜猗筠成亲,姜祭酒只怕更要气郁伤身了。
只不过,姜祭酒这副身子骨,还能承受多少气郁?
他往后靠着椅背,眸底晦暗。
昨日上元宫宴,太后第一次要他下旨,让嘉宁下嫁卢祺,他没有答应,而是找借口离开。
因为韩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外戚乱政的危害,他从史书上看到过,他不允许这样的危害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不顾皇后的反对,照常举办宫宴,也没理会太后的暗示。
但太后追上来,同他说是清流之首一事。
他们原计划,等姜祭酒死后,推出他们的心腹成为新的清流之首。
但西南有逆党作乱,粮草迟迟未能筹备好,永兴帝生出了无力感。
他看似坐拥天下,却处处受掣肘,前朝后宫,他都无法说一不二。
因此太后提出,让嘉宁嫁给卢祺,由嘉宁笼络好卢家,乃至其他世家大族。
到姜祭酒死的时候,他们再推出心腹,有世家大族的支持,清流之首就会是他们的人,他们就能掌控天下读书人。
永兴帝被太后说动了,所以再次回到重华殿,他就宣布了旨意。
他知道这桩婚事委屈了嘉宁,但他身为帝王,都要受委屈,嘉宁更不用提了。
门外的内侍监进来回禀:“圣上,尚书台的人来送奏疏了。”
永兴帝点了一下头。
徐易捧着一沓奏疏进来,放在书案上,“圣上,这是今日收到的奏疏。”
永兴帝拿起一份奏疏,还没打开就先问道:“姜祭酒近来身子如何了?”
徐易回道:“过年后,先生的身子比以前好了不少,能吃下一碗饭了。”
“那真是太好了。”永兴帝笑道:“今日长默让人去提亲,想来姜祭酒得知喜讯,身子会更强健了。”
徐易神情凝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圣上,臣过来,也是有事想求圣上。”
“臣能不能告半日的假?”
永兴帝眼帘抬起:“为何要告假?”
徐易犹豫着,吞吞吐吐道:“圣上给周大人和姜姑娘定下亲事,是极好的事。”
“只是,只是先生年迈,臣担心先生突然太过欢喜,身子会受不住。”
“所以,臣想告假回去看看先生。”
“你倒是有孝心。”永兴帝端着温和的笑,“朕若是不准,倒是显得朕苛刻了。”
“你回去吧,顺便帮朕给长默带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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