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日头,日光从对面的屋顶斜斜照过来。
那一片日光如刀刃一样薄,落在金铃的眼中,连带她的目光也带了寒意。
姜猗筠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知道金铃误会她和祖父,还有周寂了。
她伸过手,握住金铃的手,切切低语:“金铃,我们从未忘记故人。”
“我祖父记得,我记得,周大人也记得。”
“我知道现在有些事情,你还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周大人,他从未变过。”
“他以前在故人面前是怎样,如今还是怎样。”
“他一直关心着你和孩子们,想法子让你们走。”
“你们要听他的话,等时机到了,他会送你们离开洛城的。”
金铃紧抿着颤动的嘴唇,似在努力压制着什么话。
待姜猗筠说完后,她深深吸了口气,缓声问道:“送我们离开洛城?那我们要到哪里去?”
“你们可以去南阳郡。”姜猗筠脱口而出。
“我们的老宅在那里,颐安也在那里,有颐安照顾孩子们,孩子们会过得很高兴的。”
金铃眸光晦暗,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那姜姑娘呢?”
姜猗筠觉得金铃这话问得奇怪。
她和周寂定亲了,再过不久就要成亲,自然是留在洛城,和周寂在一起。
金铃也意识到了,补了一句:“洛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原来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姜猗筠轻哂自己方才的怀疑。
“祖父年迈,身子衰弱,不宜长久舟车劳顿,我得陪着祖父。”
“洛城虽是非多,但祖父到底还是有身份的,朝廷也不敢明目张胆对祖父做什么。”
她不再提起周寂。
金铃对周寂还有成见,一下子说太多有关周寂的事,怕是会适得其反。
金铃点头,“也是,姜祭酒到底是有身份的人。”
“在洛城这个地方,好的身份,能保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要不,怎有那么多人削尖脑袋,也要到洛城谋求荣耀的身份呢?”
姜猗筠注视着她的眼眸。
她总觉得,金铃这番话,是话中有话。
只是还没等她看出什么,金铃就笑着转了话题。
“过年前,姜姑娘答应我,帮我给故人上炷香,不知姜姑娘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姜猗筠道:“我和姜管家一起去了上香。”
金铃向她靠过来,小声问道:“姜祭酒是在长生观,给故人供奉的牌位吗?”
“是啊。”姜猗筠点头,“四时八节,故人的冥诞,祖父都让姜管家去祭拜上香。”
“除夕和大年初一,初二,祖父还给故人打醮祈福了。”
“姜祭酒真是费心了。”金铃道。
姜猗筠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金铃似乎又是话中有话了。
带她过来的小吏,叩了两下门,“姜姑娘,秘卫司的人在前面,您不方便逗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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