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心头突突直跳,那股没由来的不安又悄然蹿上来了。
“谁被杀了?”
徐易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回道:“是一位姓许的夫子。”
“去年朝廷在护国寺为西北大军祈福的时候,先生让姜管家去添香火钱,城中有不少人说先生是假仁义,趋炎附势。”
“那位许夫子帮先生辩解。”
“前些时日,姚鸿写的那篇文章,许夫子怒斥姚鸿白白享受百姓的供养,却不把心思放在百姓身上,而是钻营着如何往上爬。”
“此等蝇营狗苟之辈,枉为先生的学生,也不如周师弟。”
姜猗筠捏着帕子的手冰凉,“也就是说,许夫子被杀,是因为帮祖父和周师叔说话。”
徐易点头,“廷尉府的人去查了,不知道可有查出什么。”
“对了,周师弟离开洛城前,特意嘱咐我,外头的这些事情,不要告诉先生。”
“是不能告诉祖父,祖父会难过的。”
姜猗筠脑中乱糟糟的。
究竟是谁会对许夫子痛下杀手?
如果许夫子单单只帮周寂辩白,她还觉得此事有可能和那人有关。
可这其中还有祖父的事情,应该不会是那人。
她想着,自己怔住了。
她的潜意识已经把某些事情和那人想到一起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蹿,迅速包裹着她。
她如置身冰窟。
徐易说了两句话,见她呆呆地站着,停下叫了她两次,她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徐易疑惑。
“没事,我在想,会是谁向许夫子下手?”
徐易叹了口气,“我们尚书台的人听闻此事后,议论了很久,也想不出会是谁下手的。”
“不过,许夫子到底帮先生说过话,我寻思着,送点帛金去许夫子家中,也算是我们的心意。”
“要送的。”姜猗筠忙道,“明日我和平叔说,让他送帛金去许夫子家中。”
到了次日,姜猗筠和姜祭酒吃过早饭,就去找姜平,把此事告诉他,让他以祖父的名义送帛金去许夫子家中。
交代完后,她出来,又去了周寂家中。
周寂还没回来,姜猗筠在书房等着。
那两个灯笼还在原位。
姜猗筠的目光长久地落在那只螃蟹灯笼上,心中始终像被一块石头压着。
许多事情都指向那人,但她确认的时候,总会帮他找借口,一再告诉自己,不是他做的。
她难以接受那个温润的少年郎,竟是最狠戾的人!
如果那些事情都是他做的,那祖父就成了庇护罪魁祸首的帮凶。
死了那么多的人,祖父该如何自处?
姜猗筠心口憋闷得厉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禁不住咳嗽了两声。
她拿过茶盏,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汤从喉咙冲进胸腔,有一丝凉意向全身蔓延。
但她还是无法压制内心的焦躁。
姜猗筠站起身,走到门口向外眺望着,但凡有下人经过,她都盼着是往书房这边走来。
她让凌峰安排人去城门等着,只要周寂回来,就告诉周寂,她在家中等着他。
金铃那番话,一定是在暗示什么,她得告诉周寂。
一直到中午,周寂都还没有回来。
徐易却来了,神色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