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岩喝了口茶,沉声道:“也死了。”
云逸宁一怔,跟薛梅和春喜对视了眼。
薛梅默了默,忍不住追问:“怎么死的?”
池岩放下杯子,道:“云文清杀人当晚,官兵去捉人时,那孩子被外头动静吵醒,发现爹娘都不见了,就跑出去找,悄悄跟在官差后头,随后就亲眼看见了云文清被杀,楚玉娥被埋,总之那晚后来的事都看见了吧,当即就被吓傻了,第二天就开始吃不下喝不下,烧迷糊了。那孩子之前对其他犯人都横得很,很不讨喜,加之大家见他病成那样都怕惹上麻烦,就没人敢往上凑,那孩子这样病了几天就没撑住断了气,照惯例被官差扔到乱坟岗去了。”
说着,想到当时场景,池岩不禁暗自叹了口气,“我见那毕竟是个孩子,就在官差走后悄悄将其尸身捡了就近给埋了,弄完就启程回来。”
话毕,屋中陷入沉寂。
云逸宁经了两世变故,虽谈不上心硬如铁,却也当真没有多软,可这下听着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性命,心口还是稍微闷了一下。
虽说那孩子留下来也不见得能长成个好的,但毕竟也是个孩子......
“唉,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他有这样的父母吧。”
最终,还是经历最多的薛梅率先打破了沉默。
看着几人神色依旧沉重,她想了想,主动活跃气氛,瞄了池岩一眼,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这趟差事办得不错。”
突然得了心上人夸奖,池岩不觉怔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神立马一亮,喜色也肉眼可见地瞬间爬上了眼角眉梢。
薛梅本没觉得如何,被他这灼灼眼神盯着,渐渐就不自在起来,赶紧别开眼,战略性端起茶杯喝茶。
云逸宁被薛梅的话拉回心神,瞅见两人神色,不觉暗自偷笑了下,想到什么,又转过来朝春喜看了眼。
春喜会意,赶紧拿出两张银票递到池岩跟前。
“这趟真的辛苦池大哥了,这是报酬,请池大哥笑纳。”
云逸宁微笑着朝池岩欠了欠身,感谢道。
池岩看了眼递到跟前的银票,脸色一变,“二百两太多了,我帮姑娘也不是图这报酬的,姑娘每次都这般客气,让我情何以堪,姑娘还是赶紧将这收回去吧。”
听着那句“不是图报酬的”,云逸宁下意识就瞄了自己师父一眼,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说道:“池大哥侠义心肠,不图回报,我自是万分感激的。但做了事情就该领酬劳,这也是天经地义。”
说着,想到池岩对薛梅的心意,她不禁小心思一动,笑道:“其实我现在独立出来才深刻体会到,要在京城安家当真不是易事,需要花银子的地方真是太多了。池大哥若想在京城安家立业,还真少不了银子,这二百两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还请池大哥莫再客气。”
一听安家立业,池岩立即就想到了成家立业上头,耳尖不禁就红了,同样下意识瞄了薛梅一眼。
薛梅何等身手,怎留意不到这接二连三投来的目光?
真是的,这一个个的说话就说话,老看她干啥?
还突然聊什么成家立业,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成什么家——
不对,小徒弟说的是安家,安家和成家是两码事。
都怪池岩那家伙,净拿那暧昧不明的眼神看她,把她都给带偏了!
薛梅羞窘,索性一拍桌,朝池岩瞪过去,“你个大男人哪儿那么婆妈,姑娘让你收你就收着,收了后就更用心替姑娘办事!”
说实在的,薛梅是真不忍心让小徒弟出那么多银子的,但再这样拉扯下去,她脸皮都要被这两人看出洞来了——
咦,不对,池岩看她还说得过去,小徒弟何故也这般意味深长地看她?
难不成是看出了什么?
天,自己有这么明显吗?
不对,肯定不是她,是池岩那家伙!瞧那家伙那眼神,竟然还看!还在看!
薛梅脸皮瞬间挂不住,就连屁股
“岁安呢?茶水没了也不见他来换,真是的!”
她蹩脚地找着理由,说着就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随着那枣红劲装的衣摆飘过,眨眼就没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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