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娘无奈叹气,将问话改成循循引导,将话题彻底引到秦青风身上,给女儿提到了秦青风的诸多优点,边说边暗自留意女儿神色。
云逸宁听着,眼前不自主就闪过了那温润少年的模样,再想到对方与那些优点相对应的各种言行,渐渐地就垂下了头。
无可否认,少年是优秀且出众的,也确实待她极好,但......
“如何?你可愿与如此男子共度一生?”
秦素娘见女儿头已经低得完全看不清神情,忍不住直接问道。
云逸宁绞着手指,犹豫了下,终于抬起头,沉了口气,道:“阿娘,我一定要嫁人吗?”
秦素娘心里咯噔了下。
数月前女儿就曾跟自己说过只想先立住脚再说其他,暂时无心婚嫁,她心里虽还想为女儿找个安稳归宿,但当时还是尊重了女儿意愿,没再说她。
可现在情况有变,明显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想到那姓魏的千户哪天就会突然登门提亲——
哦,不对,女儿再优秀也已经出族了,安国公定不会同意自己嫡子娶个出族女为妻,到时女儿没准只能做妾。
再说了,女儿又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以女儿的优秀,就算没有魏千户,也总会有什么张王李梁各种千户百户公子哥儿。
这世道女子总是处于弱势,尤其像她们这种没有背景的孤儿寡母,若真有这样的人要强来,她们又如何抵抗得过?
一想到日后会有人强取豪夺,非要将女儿纳入府里,秦素娘就觉头皮发麻,脊背直渗寒气,终只能一咬牙,握紧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劝道:“暖暖,娘也不是要逼你成亲,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咱们现在的处境,日后若来个人要强娶你,咱们又能如何应对?”
云逸宁怔住,不过紧接着就无所谓地道:“阿娘真是的,我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个出身,又怎会成为旁人眼中的香饽饽?再说了,我就算出族了那也是云家女,巨贪案爆发后,旁人看我估计都会想到我生父获罪流放,应该不至于的。”
秦素娘看着女儿那如出水芙蓉般的脸庞,一口郁气就哽在了心口。
这孩子,怎的就这般低看自己?
她心中叹气,肃起面容,“若真有那么些不怕的呢?又或是有那么些犯了浑的非要娶你,甚至要纳了你呢?要知道,娶妻要看出身,但纳妾却没这么多讲究。”
云逸宁从没花心思想过这些,一时竟还真有些无言。
是啊,她现在无权无势的,没准还真有那么些贪色之徒要趁她之危呢?
一时间,她双唇不觉就绷紧成了一条直线,神色也肉眼可见地开始进退两难起来。
正踌躇无措间,眼前不觉就闪过了个英武身影——
是啊,她也不是完全没有靠山啊。
咳咳,虽然对方其实也没答应要做自己靠山,纯属自己在背地里悄悄利用,但只要有用就成了。
想着,双眼愈发亮了,忙笑着回道:“阿娘莫担心,外面之前不是在传秦家背靠魏千户来着?因这传言,我们已经躲过了不少麻烦。只要有这传闻在前,再浑的人也得顾忌几分,应该不会贸贸然往上撞的。”
秦素娘听着,堵着的心瞬间就更堵了。
她要防的,就是这魏千户啊!
可对于那魏千户的心思,她也只是纯属瞎猜,实在不好当成事实来给女儿分析,提醒女儿小心。
但若不拿出来说,自己又要如何说才能让女儿明白?
她暗自飞快斟酌,继续苦口婆心劝道:“说是这么说,但传闻终究只是传闻,咱们又不是真的傍上了对方,这样没根没据的事情,别人看久了,日后迟早是要真相大白的。再者,人家魏千户现在没说什么,不代表以后不说,届时该来的麻烦还是会来,我们总不能靠着侥幸生活,对吗?”
“这......”
云逸宁也承认母亲这话说得极对。
嗯,确实不该侥幸,看来若想摆脱被觊觎的麻烦,还得使些非常手段才行。
对了,她以前就听过,有些小娘子为了躲避亲事,就出家当了姑子,又或是暂时为之,譬如没有真的落发脱离俗世,只是找个庵堂做个皈依居士,再对外宣称出家,如此也能挡掉一些麻烦。
她需要赡养母亲,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自然不会真的出家,倒是可以试试后面的法子。
她这边暗戳戳想着,秦素娘见女儿目光闪烁,心知她是在琢磨什么鬼点子。
以前她自是顺着女儿怎么高兴就怎么来,但时下她却不敢继续这样,想着便硬着心肠敲碎女儿的幻想,继续语重心长劝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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