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心中疑问刚起,眼前就不自觉闪过某个身影。
是了,以前她去云家作客,就曾见过云逸宁那小贱人在家里倒腾各种香。
自有芳是秦家所开,秦家又收留了那对母女一段时日,听说现在两家还时常往来。
难道,秦家香铺的制香师正是那小贱人——
不,这不可能!
念头才起,她就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又不是没见过云逸宁做的香,明明就普通得很,这才过了几年,那小贱人的手艺怎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这般突飞猛进?能让高门府邸里的夫人小姐们都赞不绝口,就连她那伯府出身的堂伯母也都这般惦记?
是的,这身着粉裙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云逸宁堂姑母的掌上明珠,为了谋到高门亲事而被母亲安排着随同表哥沈嘉礼在年前进京,正暂居在自己堂伯父家中的沈兰馨,而这一旁的女子便是此次随她一同进京的贴身婢女彩蝶。
至于为何自有芳节后一启市,她就火急火燎地赶来让彩蝶前去采买,自是为了卖力讨好她那安义伯府出身的堂伯母甄氏。
毕竟她能否出席京中一些宴席,能否进入那些高门夫人甚至公子哥儿们的眼,全都得仰仗甄氏。
其实她长了副好相貌,嘴巴又甜,刚到其堂伯父家里,很快就让甄氏对她喜爱,还带着她出席过两三家府邸的宴席,还让她顺利结识到了几位高门出身的千金小姐。
结果云家突然出事,她的处境一下就微妙起来。
甄氏虽没明说什么,每日她前去请安时也依然笑呵呵拉着她说家常,伙食等一应供应也都如常没变,但也仅限于此了,至于旁的,譬如带她出席外面宴席诸如此类就再也没了,就连刚认识的几位闺秀也都对她敬而远之。
真是天不遂人愿,她这边才走上康藏大道,前途一片光明,就被自己的堂舅和外祖母给狠狠泼了一身秽物,简直要把她生生呕死过去。
可让她就此离开回老家去,她又怎能甘心?
她来京城虽不算长,但前期凭着她的努力,多少已接触到了京中的上流圈子,亲眼看过了那些人的繁华高贵,甚至还得过那些高贵人的笑脸称赞。试问她又怎甘心就此离开,回去那土不拉几的安州,自降身份嫁进那里的乡巴佬儿郎?
当然,安州也是人杰地灵之处,出过不少大官,还真没差到这个地步,然在她眼中,如今也只有京城能成为她的归宿,与京城相比,其他任何地方都不配再让她驻足。
故而她立即给自己母亲去信一封,将自己想法说明,母亲很快就给她回了信,很是支持她继续留在京城,并鼓励她设法讨好堂伯父一家,好为自己挣得良机。
她长这么大,最信手拈来的就是这讨好人的功夫,决定留下来后,她很快就根据形势做了判断,果断摆明自己立场,跟云家那边立即断了来往,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云家表哥找上门来,她也毫不迟疑让彩蝶将人打发离开。除此,她还主动安静待在自己院里不惹事不多事,如此安分守己过了一段时日,终于让堂伯父他们渐渐放下心来。
这不,春节之前甄氏要给府里姑娘做新衣也没落下她,还特意选了她喜爱的粉色,这身上的粉裙便是其中一身,用的还是上好的料子最时兴的花样。除此之外,春节期间也是该有的都有。虽依然没机会出席别家宴席,但自家的家宴她倒是每次都能受到邀请,这足可见她之前的举措十分有效。
不过处境虽有好转,但她来京的最重要之事却迟迟没有眉目,每当她想寻机问起,甄氏却似是立即看穿了她的心思,总会抢先将话题引到了旁处,让她一直都没机会开口,更没机会继续认识什么夫人、姑娘和公子哥儿。
可她已快十八了,她又怎能继续这样拖着?
她心急如焚,思来想去也只好再下这血本试试,看能否打动甄氏给个准信,又或是给个机会带一带她。
可她心底其实还是没底的,也不知道这东西送出去后会否血本无归。
沈兰馨真是一想起这些就头痛,心里就似堵满了气,胀得她浑身都不得劲,此时看着这用来讨好甄氏的香佩,想到秦家云家之流,她是越看越觉这香佩晦气,越看越觉这东西可憎,一张俏脸渐渐就乌云密布,似是随时都要暴雨倾盆。
彩蝶一看就知道主子这是心情又不好了,生怕主子发火误伤手中香佩,糟蹋了白花花的银子,便立即主动上前接过那香佩,帮着把东西重新装好盖上。
沈兰馨早懒得看那东西,便也由着她收拾,兀自别过脸,阴沉着端起杯子来喝了口茶降火。
待喝罢两口,她终于记起了什么,从茶盏中抬起头,问道:“对了,你方才说出了些事情耽搁?具体出的何事?是跟自有芳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