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东洋人的武力没了,据点也没了,但东西还在,大烟、码头、商路,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你觉得赵天德跟柳青山,是会联手替东洋人报仇,还是会先把这些东西抢到自己兜里?”
张阳愣住了。
李觉民把茶杯搁回桌上,“利益才是最好的离间计,我都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那要是……万一呢?”张阳还是不放心。
“万一他们真联合了?”
李觉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武卫们正在互相帮着上药,“大不了就走,带你们离开大连的本事,我还是有的,来的时候怎么进来的,走的时候照样能出去。”
“等过几年,咱们再一路打过来就是,顶多就是麻烦了一些。”
这话得轻描淡写。
可其中表露出来的自信,却让张阳有些震惊。
张阳愣了几息,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去忙吧,把今晚的清单赶出来就行。”
张阳推门出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踏实了不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觉民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怀里摸出那张大天狗式神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收好。
窗外传来武卫们压低嗓子话的声音,间或夹杂几声因为上药疼得倒吸冷气的闷哼。
他没出去。
该操心的事还多着呢,但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
城郊,法.会场地。
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最后一场仙家请神仪式刚刚结束。
四周围观的百姓还没散尽,乌泱泱一大片人挤在官道两侧,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往功德箱里塞铜板,也有人趁着热闹在人群里兜售糖人跟纸花。
柳仙堂的弟子们穿着统一的灰布道袍,正在拆卸法.会的台架和旗幡。
几个年长的出马弟子坐在后台歇脚,刚喝了两口水,一个年轻弟子急匆匆从人群里挤过来,跑得满头大汗。
“不好了!出大事了!”
年轻弟子冲到后台,差点被地上的绳子绊一跟头。
他扶住旁边的桌子,喘着粗气,脸色发白。
“城里出事了!东洋人的据点,全被端了!”
后台的几个弟子同时抬头。
“什么?”
“大和商社塌了,山本建三死了,东洋人的十三个据点,一个不剩,全没了!”
后台炸了锅。
消息传到法.会主台后面的临时帐篷里,柳青山正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
他穿着一身绛红色的法袍,头上扎着发髻,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刚做完法事正在养神。帐篷里点着安神香,桌上摆着没吃完的点心。
传话的弟子跪在帐篷门口,把消息原原本本了一遍。
柳青山端茶的手停住了。
“你再一遍。”
弟子又重复了一遍。
柳青山慢慢把茶杯搁到桌上,眉头拧了起来。
他跟东洋人的关系,白了就是一笔买卖。
柳仙堂在大连地头蛇,东洋人初来乍到,需要本地势力帮忙打通关节。
而东洋人给出的条件也足够丰厚,大烟生意的三成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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