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想动手驱散,妇人们往地上一坐,嚷着要去衙门告状。
周围的那些汉子,更是人人手里拿着农具跟木棒,看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凶光。
城北也出了事。
一群码头工人聚在军营门口,要求放人。
赵天德的哨兵鸣枪示警,工人们散了,但当天晚上,军营围墙上就被人泼了粪,臭味搞得军营里半个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赵天德过来,看到围墙上的狼藉,脸色铁青。
副官站在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冲洗干净!”
赵天德丢下一句话,转身回了指挥所。
坐下来之后,他灌了一口酒,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民怨这东西,他不是不懂。
当兵吃粮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大连不比别处,城里几十万人,真闹起来,他那两千多号兵弹压不住。
更关键的是,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闹大。
码头刚到手,油水还没捞热乎,要是上头的人闻到风声派人下来查,吃进去的东西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第二天一早,赵天德下令撤了所有的路卡。
士兵们收队回营,街面上的拒马搬走,盘查全部取消。
几乎同一时间,柳仙堂也收了手。
周大海带着弟子们撤回了各个堂口,入户搜查的名义不再提了,出马弟子也从街上消失了。
两边的默契好得出奇,就跟提前商量过一样。
于是,经过这么一闹,大连也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
至于东洋人到底是谁杀的?
早就没人查了。
……
仓库办公室里,张阳把这几天收集到的消息整理成册,放在李觉民面前的桌上。
“会长,您看看。”
李觉民翻了两页,合上册子,端起茶喝了一口。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张阳站在桌前,攥着手里的笔帽,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觉民抬了抬下巴,“有话直。”
“会长,我以前在南京,也在报馆干过几年,自认为看人还算准,可跟您比起来……”
张阳摇了摇头,把笔帽插回钢笔上,“赵天德跟柳青山,就跟您的一模一样,利益一摆出来,什么同仇敌忾,什么替东洋人报仇,全是笑话。”
“不奇怪。”
李觉民把册子推回去,“这两个人能在大连站住脚,靠的就是算计,算计多的人,做事之前先算收益,收益够大,其他的都往后排。”
张阳点头,“那接下来?”
“第二步该动了。”
李觉民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搁在腹前。
“去找几个靠得住的人,不要商会的,找城里的闲人,茶馆常客、书先生、跑堂的伙计,嘴皮子利索的那种。”
张阳皱了皱眉,没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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