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摸了个大概。
醉仙楼一共有三层,前门朝南,后面有个院子,院子连着一条巷子,可以通到隔的染坊。
赵天德每次去都走前门,进去之后直接上三楼,不过,每次去的房间都不一样。
他的护卫两个在门口,两个在楼梯拐角,外面的士兵守着前门跟巷子口。”
李觉民拿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巷子口守了几个人?”
“两个。”
“染坊晚上有人吗?”
张阳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染坊天黑就关门,晚上没人。”
李觉民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既然赵天德自己漏出了破绽,那明天晚上就动手。”
张阳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李觉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道。
“你想什么?”
“会长,赵天德跟山本建三不一样,他手底下有两千多号兵,端了东洋人的据点可以悄无声息,可赵天德要是死了,大连城肯定要炸。”
“所以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张阳等着下文。
“赵天德在消金窟喝花酒,喝多了,着了火,烧死了。”
李觉民的语气平平淡淡,“这种事在哪个城市都不稀罕。”
张阳推了推眼镜,琢磨了几息,慢慢点了下头。
“我去安排人手。”
“不用太多人,四个武卫,带上迷药、武器还有引火之物。”
李觉民补了一句,“动手之前,先把巷子口的两个哨兵解决掉,从染坊翻墙进后院,其他的我来。”
“您亲自去?”
“赵天德好歹是个军阀头子,身边可能会有厉害的角色,万一事情不成,得有人兜底。”
张阳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
第二天入夜,大连城南。
醉仙楼的灯笼照例亮了起来,红绸裹着的灯笼在夜风中晃荡。
门口停着三辆马车,赶车的把式缩在车辕上打盹,十来个士兵散在门廊两侧,有人蹲着抽烟卷,有人靠在柱子上打哈欠。
赵天德的马在最前头拴着,鞍子上的铜扣擦得锃亮。
楼里传出丝竹声,隔着窗户能看到三楼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隔的染坊黑着灯,大门早就已经了锁。
巷子口守着两个士兵,一个背着步枪,一个腰里别着手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不时往巷子深处瞟一眼。
醉仙楼后院的墙头上趴着一只野猫,瞪着绿莹莹的眼珠子,盯了两个士兵半天,忽然弓起身子,窜下墙头跑了。
“什么动静?”
背枪的士兵扭头看了一眼。
“别一惊一乍的,是只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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