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掀开,一具焦黑的人形尸体露出来。
尸体蜷缩着,皮肉都烧得碳化了,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王仵作戴上手套,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来。
他时而翻动尸体的胳膊,时而掰开尸体的嘴巴,又用银针探了探。
后堂里很安静,只有王仵作翻动尸体发出的细碎声响。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王仵作站起身,摘下手套。
“回堂主,死者确实是赵大帅。”
他指了指尸体焦黑的右脸,“这里,虽然皮肉烧毁,但颅骨上有旧伤的痕迹,符合赵大帅那道刀疤的位置。”
“死因呢?”柳青山问。
“死者气管、肺部有大量烟灰,是生前吸入浓烟所致。
身上没有其他锐器伤或钝器伤,骨骼也无断裂。
根据我的判断,大帅应该是醉酒后,被活活烧死的。”
王仵作的结论跟巡捕房的一样。
柳青山听完,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具尸体。
周大海在旁边开口,“王师傅,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药,或者用别的法子害了,再放火的?”
王仵作摇摇头,“小的查验过,死者口鼻中除了酒气和烟灰,没有发现毒药的残留。
尸身内外,也未见中毒迹象。
从现场看,确实像一场意外。”
柳青山挥了挥手。
周大海会意,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塞给王仵作。
“辛苦王师傅了,今天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
“小的不敢多言,不敢多言。”
王仵作连连点头,收了钱,背着药箱匆匆退下。
等人走了,周大海才走到柳青山身边。
“堂主,看来真是个意外?”
柳青山拿起桌上的核桃,继续盘着。
“你信吗?”
周大海没接话。
其实他也不怎么相信。
毕竟,东洋人前脚可刚被人端了,这没几天,赵天德就死了,怎么想怎么蹊跷。
可现在,根本就查不出问题,周大海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把尸体抬到静室,准备香烛法坛,我要请仙家协助。”
柳青山站了起来,“你们都出去,守住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静室里,门窗紧闭。
一根手臂粗的牛油大蜡烛立在法坛中央,火苗静静燃烧。
赵天德的尸体就摆在法坛前的地上。
柳青山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点燃三炷香,对着法坛上供奉的柳仙牌位拜了三拜。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像蚊子叫。
随着他的吟唱,静室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蜡烛的火苗开始晃动,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股腥气凭空出现,在房间里弥漫。
法坛上,刻着柳仙柳二爷的牌位轻微震动。
一道很细的青色烟气从牌位上飘出,在半空中盘旋一圈,最后落在了尸体旁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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