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嘴里叼着半截旱烟，拿下巴朝张阳一扬。

“哪来的？报上名号。”

张阳没搭话，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武卫队长。

武卫队长会意，上前一步，一拳砸在刀疤脸的肚子上。

刀疤脸弓着身子倒在地上，旱烟掉了，嘴里的早饭也吐了一地。

旁边那个青皮刚要喊人，一条胳膊已经被反剪到背后，整个人被按在门框上，脸贴着木头，龇牙咧嘴。

“走。”

张阳只吐了一个字，带着二十多名武卫直接跨过门槛，踹开了渔行的正堂大门。

正堂里正在吃早饭的十几个青皮被这阵仗吓得筷子都掉了，有几个反应快的摸向腰间的短刀，还没拔出来，就被冲进来的武卫摁翻在桌子上。

粥碗碎了一地，热粥泼了一身，惨叫声此起彼伏。

渔行的行首姓钱，五十出头，以前是赵天德手下管码头的二把手。

赵天德倒台后，这钱行首就带着手下自立了门户，继续把持着渔行的生意。

听到外头的动静，钱行首从后院跑出来，看到满地被打翻的手下，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张阳坐到了正堂的主位上，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摔在桌面上。

“你是钱有福？”

钱行首看张阳的样子，感觉有些不对，喉结动了动，嘴唇抖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没软。

“你是哪来的，知不知道大连的规矩……”

“你的规矩，从今天起不算数了。”

张阳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

“民国十七年三月，渔民刘大壮，因为交不起行费，被你手下打断了两条腿，老婆被抢走卖进了窑子，人后来死在了里头，这事儿，你认不认？”

钱行首脸上的血色褪了一些。

张阳没等他回答，继续翻页。

“同年五月，渔民孙老三的渔船被你们强行扣押，孙老三上门讨要，被你的人绑在码头柱子上，大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中了暑，第二天就没了。”

“六月，码头搬运工马二牛……”

张阳一条条地念，越念声音越冷。

钱行首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

他身后几个还站着的手下，腿已经开始打晃了。

账册上记的，全是他们干过的事。

每一条都有时间，有人名，有经过。

这些东西，赵天德在的时候，自然是什么事都没有。

赵天德死后，这些账册其实也就没用了。

但谁能想到，最后竟然还有人来管这件事？！

关键是来的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些地痞青皮能惹得起的。

张阳把账册合上，站起身。

“钱行首，你猜猜，按照这上面的账目，你手下这一百多号人，能剩几个？”

钱行首没猜。

因为他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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