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满清统治中原的核心关键所在(1 / 2)

潼关守军士气大涨,带来的后果是李自成大军明显感觉到了难度升级。

刘宗敏打了两天后,将士损失近乎八千,其他人也疲惫不堪。

轮到田见秀上场了。

同样的猛攻,但也讨不到好处。

袁宗第地道挖了十几条,可也没有多大意义。

每一条都被成功拦截了。

消息汇报到李自成这里的时候,显然让李自成心情很不好。

“陛下,还有李过跟郝摇旗那边,或许能有好消息。”牛金星安抚道。

李自成微微颔首,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然而李过跟郝摇旗的情况也并不顺利。

秦岭可不是一座山,是一条东西绵延三千里、南北宽三百里的巨大山脉。

平均海拔2000米以上,主峰太白山海拔3771米。

山势险峻,峰峦叠嶂,沟壑纵横。

很多地方是悬崖峭壁,连最像样的小路都没有。

就算有小路,也是羊肠小道,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一个人通过都很难了。

自古秦岭六道,道道都是鬼门关。

陈仓道,至汉中,是最西边,这就是绕远路了。

褒斜道较为平坦,但距离潼关远。

傥骆道,可以去洋县,路程最短,但也但最为险峻。

子午道,是王莽时期开凿,靠近西安。

库谷道,武关道,也没有一条路,是直接通往潼关的。

要从秦岭直接摸到潼关南面的禁沟,根本没有现成的大道。

只能走猎人、樵夫走的山间小路,甚至是没有路的路。

马匹根本无法通行,辎重更是想都别想。

很多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攀爬而上。

一万精锐翻秦岭,不带辎重、不带马匹,轻装简行,这本身就是自废武功。

没有攻城器械,没有马匹冲锋,拿什么攻城?

李过是奔着偷袭去的。

偷袭最重要的就是隐蔽,不能被人发现,可一万精锐翻阅秦岭,根本藏不住。

首先是人太多了,一万人,拉成一条长蛇,首尾相距几十里,目标太大。

开山劈路、砍伐树木、生火做饭,这些动静都很大。

一万人做饭,炊烟袅袅,几里外就能看见。

此时,三日翻山越岭,昼夜兼程。

将士们早已筋疲力尽,根本没就精力顾及暴露的事情。

又没多少后勤补给,所有人早就已经人困马乏。

李过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一块干硬麦饼,咬下一口,眉头骤然紧锁。

这种行军的麦饼,不存在口感,硌得齿龈生疼。

为了隐蔽,都不敢生火,连着吃了几天这个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嘴里早已寡淡至极。

“他娘的。”

郝摇旗狠狠将手中干饼掼在地上,满脸焦躁愤懑:“这穷山恶水之地,连一口热食都求不得!再这么吃下去,嘴里都能淡出鸟来!”

李过抬眸淡淡瞥他一眼,并未出言附和。

郝摇旗素来性情刚烈、心性直率,喜怒皆形于色,胸中藏不住半分郁结,怒骂过后,火气便散了大半,向来如此。

“噤声。”

李过沉声说道:“山中空旷,回声极响,切莫惊动了官军守军。”

郝摇旗撇了撇嘴,一脸桀骜:“怕甚?这深山老林杳无人迹,哪来的守军?就算真有官军拦路,俺这口大刀也不是摆设!”

李过微微摇头。

郝摇旗悍勇无双,每战必身先士卒、舍生忘死,是阵前杀敌的好手,唯独性子鲁莽,不善筹谋,遇事只凭一腔血性。

“你要记得,陛下让我们偷袭禁沟,靠的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旦行踪暴露,这偷袭就成了笑话。”

一番话问得郝摇旗顿时语塞,抓了抓后脑勺,急躁道:“那、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李过解释道:“自然是隐忍蛰伏,严加戒备。”

“等我们翻过山岭,到了禁沟城下,趁夜突袭,一举破关,便是大功一件。”

郝摇旗重重点头,收敛了几分躁气:“成!俺是粗人,不懂运筹谋划,动脑子的事归你,上阵杀敌、冲锋陷阵,交给俺!”

李过闻言淡淡一笑。

这便是郝摇旗,鲁莽却不蛮横,血性更重情义,听令守矩。用之得当,便是一柄破敌尖刀。

控之不当,也最容易惹出事端。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山谷中骤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哨声。

凄厉哨音遥遥传开。

紧接着,远处山头红光乍起,一簇烽火熊熊燃起,火势愈燃愈烈,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幕。

是烽火台!

李过身形骤然挺直,面色骤沉,沉声低喝:“不好!行踪败露了!”

郝摇旗猛地弹身而起,望着远处冲天烽火,双目圆睁,又惊又怒:“他娘的!这荒山野岭竟设有烽火台?俺竟半点未曾察觉!”

李过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烽火既燃,潼关守军顷刻便知此处异动。孙传庭久经战阵、用兵缜密,必定即刻调遣兵马驰援禁沟。

所谓偷袭,已经成了笑话。

“哪个狗官军点的烽火!俺去劈了他!”郝摇旗怒火中烧,反手拔出腰间长刀,大声骂道。

李过沉声道:“烽火已燃,军情已传。”

“你现在过去,又有什么用。”

郝摇旗僵立原地,片刻后狠狠将刀杵在地上,怒骂不止:“岂有此理!我等三军将士,餐风露宿三日,翻山涉险、历尽艰辛,好不容易摸到禁沟近前,竟功亏一篑,俺实在不甘。”

李过默然。

三日奔袭,出发的时候一万多人,现在人还没看到呢,就已经折损了数百人。

有士卒失足坠崖尸骨无存,有将士染病难行掉队山野,有兵士迷途失散不知所踪。

这么熬过来,原以为经历险阻,可以有机会立下大功,没想到功劳还没立,就已经被发现了。

郝摇旗喘着粗气,按捺住怒火问道:“李过,如今进退两难,这仗还打不打?”

李过沉吟,心里想着。

打?

禁沟十二连城依山踞险、壁垒森严,守军已然戒备森严。

而自己这些士卒,疲敝无援、器械全无。

要是直接强攻,肯定是伤亡惨重。

不打?

就此退兵,何以面见陛下?

想起出发时陛下的嘱托,如今未及寸功、未近城关,便狼狈折返,军中颜面尽失,更是贻误战机、愧对圣命。

进退维谷,左右皆难。

良久,李过咬牙出声:“打。”

郝摇旗一愣:“已然败露,还要强攻?”

“奇袭不成,便改强攻。”李过看向远方:“我部万人精锐,纵使失了先机,未必便拿不下这禁沟天险。”

郝摇旗闻言瞬间豪气再起,眼中精光暴涨:“好!俺就喜欢硬碰硬的厮杀!明日开战,俺带弟兄们第一个冲锋破阵!”

“不可。”李过摇头道,“禁沟山势险峻、城防连环,无攻城器械贸然强攻,徒增无谓伤亡。且孙传庭援兵旦夕将至,待我军疲敝,敌军合围,便是死局。”

郝摇旗眉头紧锁,颇为焦躁:“这也不行,那也不妥,那你说该如何行事?”

李过思虑片刻子:“围而不攻。”

“我军就地扎营,围困禁沟,切断其粮道补给,扼守险要,困住关内守军。同时分遣小股精锐,袭扰潼关侧翼,迫使孙传庭分兵布防、首尾不能相顾。”

“如此一来,纵使不能即刻攻破禁沟,亦可牵制敌军主力,分摊正面战场压力,为陛下大军主攻创造时机。总比不战而退、无功折返要强百倍。”

郝摇旗细细琢磨一番,缓缓点头:“有理。虽不如正面厮杀痛快,却也不至于空手而归、贻笑大方。”

李过暗自轻叹。

事已至此,这已经是唯一稳妥的法子了。

只是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但好歹也是能产生一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