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燕京城里一处暖阁,两个妙龄少女含羞走出,阁里坐着两个文人装扮的慈祥老者。
两人对立而坐,穿着朝服,屁股下的是黄花梨木做的椅子,屋外风雪呼啸,阁内却暖如春。
“质夫,你说,这位李副使对燕云是什么态度?”
被叫质夫的老者,名虞仲文,北辽时期的朝中宰相,开口的是另一个北辽宰相,左企弓,字君材。
虞仲文轻轻一叹:“不知,不过我观李行舟此人城府极深,白天元和殿的试探,说明他在试探我们,想看看我们这些降臣有没有分寸,还有城门前的许诺,你不觉得其中诡异吗?”
左企弓眉头一扬:“是有点奇怪,前些日子宋军进城,大肆烧杀抢掠,这次进城反而消停下来,开仓放粮,这李行舟还真让人琢磨不透啊!”
“管他了,换一个朝廷和皇帝,你我仍是高官厚禄。”
虞仲文伸了伸腰,并不担忧,李行舟竟给出承诺,也就没什么害怕的,何况门生故吏遍布燕云。
大宋还要仰仗他和左企弓。
就在这时。
一个家丁领着两名镇抚兵,踏踏踏的来到暖阁外。
那家丁准备通报,两名镇抚兵却直接闯进去。
左企弓和虞仲文闻声,几乎是弹簧似的站起身来,相视一眼,身姿放低,难掩心中蔓延而出的恐惧。
有个镇抚兵上前,手中拿着张军令,停在左企弓和虞仲文身前,另一个镇抚兵胯刀站在旁边。
持军令的镇抚兵打开纸张,机械且冰冷的宣读。
“副帅军令,令左企弓、虞仲文半月内筹备大军粮草,以下是具体筹备数额……如若半月内未完成,以其家资充公,其人按军律严格查办。”
宣读完军令,那镇抚兵把军令一把塞在左企弓手中,接着转身离去,全程没有一丝多余交流。
左企弓颤抖着手,拿起军令一看,吓得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脸上浮现出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李行舟怎么知道我的家产数额?”
虞仲文立刻抢过来一看,双腿一软,瘫软在左企弓旁边,浑身哆哆嗦嗦,拿着军令语无伦次。
“不可能,这,这不可能!”
……
“这群老小子,只怕是还在家中庆祝自己全身而退。”
燕京皇宫,李行舟的中军大帐就设在元和殿的偏殿。
皇宫赫然成为了兵营,原本的宫女和太监集中管理,值钱的一律打包,连名贵的木板都拆下来。
因为要暂时居住,不然屋顶的瓦片李行舟都让人拆下来。
此时。
偏殿里,李行舟吃上了一口热乎饭,虽然金军过了居庸关的消息,让他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但转念一想,至少现在彼此还是战略上的盟友。
殿里烧着木炭,暖暖和和,和他一起吃饭是东平府的嫡系将官,不过在场的将官似乎放不开。
唯有兴仁府的兵马都总管田七,此时拿着碗筷,视若无人的埋头吃饭,不紧不慢的夹着肉片。
“恩相,”祝彪放下碗筷道:“何必直接像江南时一样抄家?把那个陆战队的二愣子带上,你摆个头的事。”
李行舟差点一口饭喷出来,缓缓的放下碗筷:
“此一时彼一时,江南是没有时间,面对的是反贼,那群士绅又通了贼,杀起来名正言顺,灭辽后,他们开城投降,便不可抄家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