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沉,北城墙的甬道上,许三平睡眼朦胧的揉眼睛,哈欠连天,迷迷糊糊来到布棚前。
棚里烧着火,乌烟瘴气,他轻轻地掀开棚布的一角,大量浓烟滚滚袭来,呛得剧烈咳嗽。
“黑娃,你们在干啥?”
里面的黑娃钻了出来,脸被黑烟熏得黑漆麻拱,不成人样,现在看上去真成了货真价实的黑娃。
“都头,你怎么来了?”
黑娃挠挠头,茫然的看着许三平,他记得中午才打炮,现在天刚亮,难道都头上来换班?
“嘿嘿!都头,那我就下去了,这上面怪冷的,棚里烧着火,你记得加柴,两门火炮我检查过了,没有受冻。”
“咳咳……”许三平被熏得老泪纵横,咳嗽不止,见黑娃要跑,急忙喊住:“换什么班?上面有命令,立刻开炮,向金军大营的方向放。”
黑娃一个滑铲坐在地上,屁股的疼痛来不及管。
“都头,咋地又要打仗?狗蛋都还躺在军医院。”
许三平缓过来道:“不是打仗,上面只是让我们放两炮,我听说,咳咳,昨天金贼气了李相公一顿,李相公心里不爽要让金贼听个响。”
黑娃从地上跑起来,暗自松一口气,上次迎春门的搏杀,仍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身陷绝境。
毕竟,他和狗蛋才立大功,狗蛋拖着伤找王监工担保,他们已经被提名,回到东平府就能读武学。
见他一副怂包样,许三平笑了笑:
“黑娃,你和狗蛋不简单啊!吴指挥说你们的核查对不上,你们竟找来辎重司的王监工担保。”
黑娃挠挠头,装傻道:“都头,你不知道嘛!王监工要把女儿嫁给狗蛋。”
“这样啊!”许三平恍然大悟:“那就解释得通了,听说王监工的女儿闭月羞花,狗蛋真是好命啊!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娶上一门媳妇喽。”
黑娃见缝插针道:“都头,军医院的谭小娟对你有意思,我们都看出来了。”
许三平一呆,随后骂道:“有啥意思?喊人来装填炮弹和火药,磨磨蹭蹭的,别逼老子抽你。”
黑娃一阵嘀咕,心说上司的瓜说不得,随即跑去喊来三个轮班的炮兵,几人协同揭开盖炮的篷布。
反正只是听个响,炮位无需调整,四人清洗炮膛,装填火药和铁球,插入引线,一切准备就绪后。
黑娃拿来燃烧的柴头递给许三平,自己则跑得远远的。
另外三个炮兵也跑得远远的,躲在城墙的拐角处。
没办法,火炮要炸膛,卢沟河之战就炸膛炸死一人。
许三平茫然的拿着火柴头,半转身,往左边一看,只见拐角的墙后有四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畏畏缩缩的,显然是害怕最后的点火。
“玛德!”他没好气骂道:“瞧你们那点出息样,点个火都怕,在外面别特么说是老子的兵,老子丢不起这个脸。”
骂一骂,许三平才提心吊胆的把火柴头靠近引线位置,像小时候点鞭炮一样,手忍不住一缩一缩的。
滋滋……
引线瞬间燃烧,火柴头一丢。
许三平人在前跑,魂在后面追,一个滑铲滑进拐角,他和黑娃几人摔成一团在地上滚几圈。
轰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燕京城里熟睡的士兵和百姓,惊恐的翻爬起身,东张西望四周。
与此同时。
金军大营的正门,大量女真士兵惊恐的鱼贯而出,雷鸣般的炮声仍在继续,见所未见轰鸣,战马嘶鸣,有女真士兵见到火炮击碎的木靶,指着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