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朕是真的想明白了。”萧容辞叹了口气,神情寞,“朕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母后年纪大了,朕确实不该让她生气。
至于苏温栀……她或许真的像你们的那样,野心勃勃,或许……是朕看错了人。”
他这番话,得情真意切,没有半点虚假。张居正看着他,心里开始犯嘀咕。难道皇帝真的想通了,准备放弃苏温栀了?
“但是,张首辅……”萧容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起来,“苏温栀她……毕竟为我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南洋拓土,带回来的银子,充盈了国库,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她有罪,也该交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对不对?母后那道懿旨,写着就地格杀……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朕担心啊,朕担心这是有奸臣在背后挑唆,故意想让我大周君臣相残,好让他们渔翁得利。赵匡义那三万大军,就这么开过去,万一……万一苏温栀性子烈,真的跟他们打起来了,那可就是内乱了啊!到时候,北边的鞑子,东边的倭寇,要是趁虚而入,我大周的江山,就危险了!”
萧容辞越越激动,仿佛真的在为国家的未来担忧。
张居正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皇帝的这些,正是他最担心的。
他要的是朝堂的平衡,不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内战。李光地那个疯子,只想杀了苏温栀,根本没想过后果。
“皇上深谋远虑,老臣佩服。”张居正沉吟道,“皇上的担忧,不无道理。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所以,朕想请首辅大人帮个忙。”萧容辞站起身,对着张居正,深深一揖。
张居正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皇上使不得,使不得!有何吩咐,您尽管!”
“朕想请首辅大人出面,暂时稳住朝臣。能不能……先让赵匡义的兵,停在半路上?等朕先去慈宁宫,跟母后把话清楚。
朕相信,母后只是一时气愤,只要朕好好跟她解释,她会收回成命的。我们不能因为一个苏温栀,就让整个国家都乱起来,您对吗?”
萧容辞这番话,得有理有据,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站在一个顾全大局的角度上。
张居正无法拒绝。
或者,这番话,正中他的下怀。他也觉得事情闹得太大了,需要降温。现在皇帝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他正好顺着下来。
“皇上放心,老臣明白。老臣这就去办。”
送走了萧容辞,张居正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上来。皇帝今天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在演戏。
可他又找不到任何破绽。
就在这时,他派出去的幕僚回来了,脸色十分古怪。
“大人,查到一些事情。”
“。”
“最近两天,城里突然多了很多陌生人。他们专门接触那些弹劾苏提督的官员。接触之后,那些官员就都变得很奇怪。”
幕僚压低了声音,“我花重金买通了钱侍郎府上的一个下人。他,钱侍郎昨天收到一张纸条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晚上,今天早上,他夫人还哭着回娘家去借钱了,好像是家里出了天大的窟窿……”
张居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苏温栀!是苏温栀出手了!
她没有用兵,而是用了钱!她抓住了那些官员的命脉!
这个女人,人还没到京城,就已经把这潭水搅浑了。
“好手段……好厉害的手段……”张居正喃喃自语。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看了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管家又送来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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