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只不过是恰逢其会,顺手推舟罢了。
她不仅要捅破这个脓包,还要把里面的烂肉全都挖出来,让它在阳光下暴晒,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光鲜亮丽的权贵外衣下,究竟是何等的肮脏和腐臭!
云水看着苏温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默然了。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这个女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会不顾一切地去做。她的意志,比她亲手炼出的钢铁还要坚硬。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事情的发展,不要超出她的掌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哗啦”声。
来了。
王虎等人神色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将苏温栀和云水护在身后。
雅间里,原本还在哀嚎的高盛,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眼中顿时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我爹来了!我爹来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你们死定了!你们全都死定了!”
“咚!咚!咚!”
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踏在木质的楼梯上,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很快,一群身披甲胄、手持兵刃的士兵,就将整个三楼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让整个酒楼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士兵们向两边分开,一个身穿紫色蟒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将领,在一众将校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当朝太尉,高球。
高球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凄惨无比的儿子高盛,和瘫在一旁、屎尿齐流的侄子高寿。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他的胸中升腾而起,直冲天灵盖!
“盛儿!”
他一个箭步冲到高盛身边,看到他腿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他抱着自己的儿子,仰天怒吼,声如惊雷,震得整个酒楼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爹……是她!就是那个贱人!”高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了被王虎等人护在身后的苏温栀。
高球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瞬间锁定了苏温栀。
当他看到苏温栀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时,微微一愣。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伤了他的儿子,面对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太尉,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苏温栀。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他身后的那些将领和士兵,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只等太尉一声令下,就将眼前这几个狂徒碎尸万段。
“就是你,伤了我儿?”高球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
苏温-栀还没说话,王虎已经踏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儿子该打!他调戏民女,行凶伤人,我们只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高球怒极反笑,“好一个替天行道!在我高球面前,你们也配谈‘天’?”
他根本不屑于去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在他看来,他儿子就算是在大街上杀人放火,那也是他儿子的事。别人,动不得!
谁动,谁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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