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子轩被治安司的人给抓了?”
太傅府里,当朝首辅、三朝元老、皇帝的老师、太后的表亲——刘承基,听到管家慌慌张张的报告,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怎么回事?说清楚!”刘承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管家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把东市口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在他嘴里,刘子轩成了受害者,只是跟一个卖饼的起了点小口角,结果就被那些“不长眼”的治安司吏员,给强行抓走了,还打伤了公子的随从。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刘承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一个小小的治安司,刚成立几天,就敢动到我刘家的人头上来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那个儿子是什么德性。所谓的小口角,八成又是他惹是生非。
但,知道归知道,面子是另一回事。
他刘承基的儿子,在京城里,就是天!别说只是欺负个卖饼的,就是当街打死个人,以前的京兆府尹,也得先来跟他商量着办。
现在,一个新冒出来的治安司,一帮泥腿子出身的吏员,居然敢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把人给捆了?
这打的不是刘子轩的脸,这打的是他刘承基的脸!是整个太傅府的脸!
“备轿!老夫要亲自去一趟治安司!”刘承基怒气冲冲地一甩袖子,“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
治安司总部,设在前朝的一处王府旧址,地方宽敞,气派森严。
此刻,审讯室里,刘子轩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等我爹来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掉脑袋!还有那个叫周正的,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负责审讯的,是陈忠。他如今也是治安司的一名主事,专门负责文书和审理工作。
陈忠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心里一阵冷笑。他在旧衙门里当了那么多年书吏,见多了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
他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翻着手里的卷宗,那是周正刚写好的报告,还有从现场百姓那里录来的几份口供。
“刘子轩,年十九,住……”陈忠念着基本信息,然后抬起头,“东市口,当街殴打商贩张老三,致其多处软组织挫伤。伙同家奴,持械威胁执法人员。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呸!”刘子轩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说什么?老子跟你们这群狗奴才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陈忠摇了摇头,提笔在卷宗上写下:“犯官刘子轩,态度恶劣,拒不认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治安吏员匆匆跑了进来,对陈忠低声道:“陈主事,太傅大人来了!就在外面,指名道姓要见指挥使大人,还要我们立刻放人!”
陈忠的笔尖一顿。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稳了稳心神,说道:“指挥使大人正在向宫里汇报情况。你告诉太傅大人,治安司办案,闲人免进。至于放人,案子没审结之前,谁也带不走。”
“可是……那毕竟是太傅大人……”小吏有些为难。
“执行命令!”陈忠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是!”
治安司大门口,刘承基黑着一张脸,站在轿子前。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个个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