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来了。”太后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臣，参见太后娘娘。”刘承基跪下行礼，心里直打鼓。

“起来吧，坐。”

刘承基战战兢兢地坐到了一旁的绣墩上。

太后喝了口茶，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道：“子轩的案子，哀家已经问过陛下了。人证物证俱在，他当街行凶，拒捕抗法，罪名是坐实了的。”

刘承基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他急忙辩解道：“娘娘，子轩他年轻气盛，行事鲁莽，但绝非大奸大恶之徒啊！还请娘娘看在……”

“住口！”太后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打断了他的话。

“年轻气盛？行事鲁莽？”太后冷冷地看着他，“表哥，你是真糊涂，还是在跟哀家装糊涂？子轩在京城是什么名声，你当哀家久居深宫，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欺男霸女，鱼肉乡里，这些事，他做的还少吗？”

“以前，哀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念着亲戚情分。可你们，却把哀家的情分，当成了你们为非作歹的依仗！”

刘承基被太后这番疾言厉色的话，给骂懵了。

这……这和下午的态度，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娘娘，臣……”

“你什么都不用了。”太后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哀家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辩解的。是来告诉你，哀家的决定。”

“子轩的案子，必须依法处置。这是国法，谁也改变不了。”

“不过，永安侯向哀家求情，念在你是朝廷元老，又是哀家的亲戚，可以酌情从轻。哀家也觉得，该给年轻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所以，哀家已经和陛下好了。罪，要判。但可以免去他的牢狱之灾，改判流放琼州三年，让他去南边的瘴疠之地，好好磨磨性子，反省己过。”

流放琼州！

刘承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绣墩上栽下来。

琼州是什么地方？那是不毛之地，是出了名的烟瘴之地！别他那个从娇生惯养的儿子，就是身体强壮的军汉，去了都可能丢掉半条命。

这和坐大牢，又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更惨！

“娘娘！不可啊！琼州那种地方，子轩他怎么受得了啊！这……这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求娘娘开恩，求娘娘开恩啊！”刘承基老泪纵横，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太后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一丝怜悯。

她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表哥，心中最后一点亲情，也被磨得干干净净。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他儿子的死活，而不是刘家给皇家抹了多大的黑，惹了多大的祸。

“开恩？”太后冷笑一声，“哀家已经法外开恩了！若不是哀家和永安侯求情，按陛下的意思，他现在已经在刑部大牢里等着秋后问斩了！”

这句话，纯属太后自己加上去的，为的是彻底断了刘承基的念想。

“哀家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太后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你最好记住，我大周的天下，姓萧，不姓刘！不要把皇帝对你的敬重，和哀家对你的情分，当成你可以无法无天的资本！”

“你好自为之吧。”

完，她不再看刘承基一眼，直接起身，走进了内殿。

刘承基瘫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如遭雷击。

“这天下，姓萧，不姓刘……”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明白了。

他彻底输了。